第58章 NO.58:栀子花
- 谋杀宇宙通缉犯2:宙斯预言
- BOfu
- 4419字
- 2026-01-21 17:03:17
裘尔从洛克烊身边跑过,洛克烊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下意识跟着裘尔的步伐跑,被珂里桉拉了一下。“等等……”
下一秒李查普曼跑了出来。
“走。”珂里桉跟着跑了过去。洛克烊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老师,他“啧啧”两声。“有钱人都这么变态吗……”
裘尔奔跑的速度很快,马上追上了前面的麦瑟。“跑什么啊?”他眼含笑意,看着麦瑟手里的匕首。“这个老师是一个加拉门区人,你是乌佐里区人,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的。”
麦瑟握着刀的手不断在颤抖,“都是因为你——————就是你——————”他怎么会不知道裘尔的嘲讽,他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的落井下石。
裘尔说:“我明白的,你现在被父母赶出去了,已经在你们家里毫无财产的竞争力了;又被学校开除,估计也不会有学校会要你的,所以你肯定很难受吧?”他不费力也能想到,原本安稳的麦瑟突然跌落泥潭,遭受到了非议与谩骂,是一种非常之大的打击。
“你——————”麦瑟咬着牙,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分不清是愤懑还是畏惧。
“裘尔……”李查普曼这时也追了过来。
麦瑟回头看了一眼李查普曼。
“呵呵……”他像是已经精神崩溃的疯子,走近裘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假装罢了……你假装他不重要……”
裘尔眨眨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你要针对我?还不是因为我跟别人打了李查普曼?”麦瑟的声音压低,极为压抑。
裘尔淡定地看着他。
李查普曼无措地站在他们后面。被烧红的铁链锁住脖子,摁在地上拖行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如此清晰,历历在目。
深吸口气,麦瑟笑了。
“李查普曼虽然是贵族,但他什么都不会……裘尔,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说得对,我杀加拉门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口头讨伐我根本不在乎,我现在没什么值得在乎的了——————”麦瑟越说越癫狂。
裘尔瞟了一眼李查普曼。
李查普曼大声说:“那我也不怕你——————随意你便——————”
麦瑟靠近裘尔,他疯狂的眼中印着裘尔的样子。“杀低阶级的人不算杀人,对吧……额??你——————”
他以为可以看到裘尔惊慌的神情时,拿着匕首的手却被裘尔握住,猛往前一送——————
“裘尔——————”李查普曼大叫。
这时老师们终于赶来了,他们皆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所有人都看到,麦瑟拿着匕首刺入了裘尔的身体。
裘尔裂开了嘴,癫狂的笑看麦瑟。风起,栀子花落下的花瓣被风卷起,带着浓郁的香味散在风中,令这一幕充斥着一种猎奇的美。
暗橘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打在脚边的白色花瓣上。
“真好啊,你现在算是……杀人了。”裘尔低笑了起来。
“唔……啊……啊——————”麦瑟后退几步,抱头崩溃大喊。随后他们扑上来的老师制服了。
站在一侧的洛克烊看着裘尔倒下,脸上还带着恶人胜利的笑容。
转过身,洛克烊咂巴了一下嘴,转了转手上的婚戒。“感觉……”
“他跟薄崽……有些地方还挺像的。”洛克烊说。珂里桉摇头:“不是的。我觉得不像……虽然都变态,但薄荷跟你是一类人,你们跟裘尔完全不同。你们还有一丝人性,不会去无缘无故伤害别人。”薄荷的反社会程度跟少年裘尔比起来,简直是相形见绌。
洛克烊挠挠头:“你还是骂我吧,夸我的话我不好意思。”
“滚。你就是贱得慌。”珂里桉骂他。洛克烊深吸口气:“舒服舒服……就是这个味儿……”
洛克烊看着李查普曼跪在裘尔身边哭泣,让人救救他,他竟泛起了一丝心堵难受。
虽然之后,他们跟李查普曼的关系是不共戴天,但此时他看着少年时期的李查普曼,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简单赤诚。
裘尔被送到了医院,他恢复意识时,是先闻到栀子花香才慢慢睁开眼的。
“曼卡……”裘尔看到坐在病床前哭泣的李查普曼,他用力抬起手,能感受到伤口的拉扯。
“裘尔……”李查普曼惊觉他的呼唤,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去叫医生——————”
裘尔摇头:“不用……我心里有数,这不是致命伤。”
听到他说这话,李查普曼刚才在眼眶里未落下的泪滑落。他握住裘尔的手:“我不明白。我哪里值得你这么做,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裘尔看着他,无声一笑。“曼卡,我啊,是想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李查普曼愣住。
这一刻,周围好像都没了声音。
“裘尔,我们会一辈子都是好朋友的。会的……”李查普曼握紧了他的手。
站在病房外的洛克烊点了一根烟。抽了口烟,他嘲讽一笑。
在知道两人的结局之后,再看着现在的他们,除了讽刺,真不剩什么了。
当时的誓言就如同飞鸟过境一般,只短暂地存在过一刹,肃杀孤单的寒冬才是人生常态,心痛比快乐更真实,伤害比幸福更被人铭记,苦难的深刻程度远远大于其他。在现实面前,曾经的炽热都是过眼云烟,虚无缥缈,人和人之间最终还是拳中掿沙。
“喂,那位先生,这里不能抽烟—————”护士一扫过去,看到后立刻喝止洛克烊。“嗯!!??”下一秒,那人和旁边的动物竟然凭空消失了。
像是一场模糊的真实梦境,说是假的,可空气中真实地留下了烟草的味道。
等定神之后,洛克烊发现自己正在一片高草丛中。他扔掉烟头,把身上的清洁工制服脱下。周围空气燥热,令人发闷。
“你的素质呢……这可是草丛。”珂里桉上去踩灭了烟头。它也跟着脱下了清洁工制服。
洛克烊说:“素质一般午夜十二点上班。”
“呵呵,那几点下班?”珂里桉问。
洛克烊答:“零点。”
“滚!”珂里桉踩了他一脚。
洛克烊摸摸后颈。“裘尔要是这种性格,我就理解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我妈了。在某一种情况下,我妈的确是他的转变的原因。”
“那薄荷也是你转变的原因喽?”珂里桉问。
洛克烊晃神了一下,而后一笑。“说什么呢。我哪里有转变啊。薄崽喜欢我,是因为我就是我……”
「轰——————」
突兀地爆炸声令洛克烊和珂里桉吓得猛抱头蹲地。
洛克烊紧张:“什么东西——————”
珂里桉指着前面:“着火了……”
还未等一人一狗反应过来,天空中一声惊雷,吓得他俩本能地抱在了一起。
“薄荷……呜……”珂里桉应激一样喊了一声。洛克烊立刻捂住了它的嘴,“没事没事……”
「轰隆————」
电闪雷鸣,大雨落下。
“阿烊,我闻到了别人的气味……”珂里桉说。
洛克烊搂着珂里桉蹲在草丛里弯下了腰。
对面燃起了熊熊大火,在大雨下尽情燃烧。
洛克烊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印着火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珂里桉,我好像知道这是哪里了……”他用气声说。
珂里桉擦擦被雨水糊住的眼睛。“什么?”
“这里是……李查普曼原来的家。也是圣玛利亚家的一个分支……”洛克烊脸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火势很大,雨水好像扑不灭。
“曼卡——————”
一声清脆的声音,令洛克烊浑身激灵了一下。
他躲在草丛里,看到李查普曼跟逃跑一样地往外跑,裘尔追上了他,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为什么——————”李查普曼冲裘尔嘶吼,“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你不要管这件事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裘尔背对着洛克烊,洛克烊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说过的吧?讨厌你的家人。他们不重视你,你亲口告诉我的……”
“那我也没让你杀了他们啊——————”李查普曼说。
洛克烊在心里想了一句:里昂这都是你的事。
『别冤枉我。』
洛克烊白了一眼。
李查普曼往后退了一步,跟裘尔拉开距离。“裘尔……你把他们都杀了……并不是为了帮我出气,而是为了控制我,对吧?”
裘尔没说话。
雨还在下。李查普曼脸上泪是泪,雨是雨。
“……我知道,我说了那句‘今后我们可以不用这么好’惹你生气了对吧?”李查普曼哽咽。裘尔在雨幕中看着他崩溃。他说不下去了。
当他意识到,在裘尔心里,乐茨小姐的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了他后,他对裘尔说出了要保持普通朋友之类的话。
裘尔当时什么都没有说。但李查普曼却能感觉到他的惊悚。
洛克烊擦擦脸上的雨水,他的心随着裘尔转身而提起。
裘尔脸上阴冷带哀。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
“李查普曼,当初是你说你恨你的家人,希望他们都死掉的对吧?”
“当年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听到裘尔喊他的名字,李查普曼更是哽咽。
裘尔走近他:“但我看到的不是这样。你被赶出家里多少次,我就在你家门口接你多少次;他们忘记你了多少次?就连动手术和家长会都没人来。我看不得这些也不行吗?”
“……”李查普曼只是流泪。
珂里桉附在洛克烊耳边说:“就这?就要杀人吗?我看他是想控制李查普曼吧?”
“李查普曼也不是善茬,你还不清楚吗?不是一路人,处不了这么长时间。”洛克烊说。
李查普曼猛烈喘气,裘尔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我想告诉你的是,只有我会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
雨势渐弱。
火势也渐弱,一股一股的浓烟滚向天空。
洛克烊不知道李查普曼是什么什么心情,但他低下了头。裘尔顺势轻扣住他的后脑,把他的头摁进了怀中。
“我说过的,我不会背叛你。”
李查普曼喃喃:“那乐茨小姐呢?”如果她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那不一样,曼卡。那不一样。我会帮你留住你的家人,永远留住他们。你放心吧。无论什么方法。”裘尔说。
洛克烊抹了一把脸。
随后雨逐渐停了下来。
李查普曼靠着裘尔,没有人能明白他的想法。
洛克烊咧咧嘴。“在他埋在裘尔怀里的这三十秒,他是在希望自己永远跟裘尔在一起,还是时时刻刻想着要离开他?”这个表情犯贱中带着嫌弃,毫不掩饰他的阴阳怪气。
珂里桉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好贱哦。”
很扭曲的画面。李查普曼身后是他尸骨未寒的全家,现在他却靠在裘尔怀里。
远处传来了鸣笛的声音,应该是巡护队前来灭火了。
洛克烊和珂里桉急忙离开了这个地方。
李查普曼抬头看着裘尔的眼睛。他记忆里那个充满戾气和阴冷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温柔明亮了起来。像是揉碎了海中星浸了眼眸,令他柔软了不少。
可他不喜欢。
“我们会一辈子都是朋友吧?”李查普曼仔细询问。
裘尔点点头。“会。”
“你永远不会说出后悔认识我这句话吧?”李查普曼的眼眶还是红的。
裘尔伸手抱住他。“我发誓。不会。”
雨停了,洛克烊的脸都皱了。要不是他看过这个故事的结尾,他此刻估计会拿着一张餐巾纸感动得鼻涕吐泡泡,双手高举高喊友谊万岁。
〖你真的会这样吗?我以为你不会为了自己无关的事情流眼泪。〗
他的脑海中泛起了声音回荡。
洛克烊白了一眼。“当然不会。老子十六岁就把泪腺卖给烟草生产商了。偷窥我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掌握我的性格。”
〖……额。〗
“我要能让你看透还混不混了。”洛克烊捋了一下头发。
珂里桉目光略带震惊。“你在跟里昂说话呢?”
“对。”洛克烊扬起嘴角一笑。“他也不过如此。”
珂里桉瞪直了眼睛,一脸惊悚。
“好啦,纯纯装逼啦。”洛克烊翻白眼。
“你小子。”珂里桉擦汗。
之后,李查普曼被记者拉着拍照,被带去问话。
一切的事情结束后,李查普曼从帝社出来已经是凌晨时分。
满地积水,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家和家人都没有了……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所有的悲欢喜怒都进入了一种启动不了的模式,他除了空神,无力其他。
“你终于出来了。”裘尔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街口。看着李查普曼静静看他,他问:“怎么了?”
“累了。”李查普曼熟练地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裘尔蹬动自行车,车轱辘在积水的路面上碾出一道道水痕,破坏着他们的倒影。
“我不离开你,你会一直帮我的吧?”裘尔骑着车问。
后面的人没有回答他。
“曼卡?”裘尔转头唤了一声。
李查普曼靠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自行车有些不稳,一扭一扭的驶向黎明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