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NO.57:他,他

张开自己的双手,洛克烊发现他的伤口全部愈合了。

“……”

珂里桉在旁边观察着,“现在咱们在的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你和薄荷还没出生的时候……甚至,乐茨小姐还年轻……”

“珂里桉你的伤口好了吗?”洛克烊问。

珂里桉恍然,它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额……还真是的。你的伤口也好了吗?”洛克烊扶额:“里昂说过,我们的身体会在过去扭曲的空间里发生改变,我想,现在我们是发生了改变……珂里桉,对不起啊。把你扯了进来……”

“说什么呢。”珂里桉拍拍他的肩膀。“你千万不要对我愧疚,我们要是真能救薄荷,我也没白来……”

它刚说完,洛克烊伸手猛地揽了它一下。他的表情略悚然,死死盯着不远处。

不远处,一个金发少年明显没有注意到他们。

他穿着威斯德慕的学生制服,大步从洛克烊身边经过。

虽然他青涩年少,但洛克烊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李查普曼。

李查普曼在看向远处时,他的目光一亮。

“裘尔——————”他朝裘尔奔去。

“慢点跑。”裘尔冲他一笑。

在洛克烊看到裘尔后,他不自觉蹙了蹙眉。

年少的裘尔,看起来不是很“像”裘尔。

数年后,他温柔明亮的双眸此时正含着戾气与无神。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喜欢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喜欢。他整个人透着一种阴冷,虽然穿着学生制服,却传达出一种精神不好的直观。

裘尔咬了咬他光秃秃的指甲,抓了抓头发。很平常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十分怪异。

此时的他跟数年后的温暖大气形象毫无关系,就像是一个顶着裘尔脸的潜在罪犯。跟洛克烊的那种厌世气质不同,他透着一种易燃易爆的危险。

“你等我呢?”李查普曼看着裘尔转过身欲走,他便张开双臂,抱住了裘尔的肩膀。“嘿嘿……”

被李查普曼的高兴致感染,裘尔微微扬起嘴角。“你心情很好嘛。”

“是不是你帮我做的啊?”李查普曼搂着他走。裘尔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什么事?我不明白。”

李查普曼一笑:“就那个刁难我的老师。昨天她女儿死在水塘里了。听说是失足落水,那个老师今天不来了……”

裘尔面上带着阴阴的笑。“估计以后也不会来了。”李查普曼抱着他,收紧手臂:“嘿嘿……”

“放开。”裘尔掰开他的手臂。

李查普曼伸了懒腰:“我现在就觉得人生真好啊~~我很满意。好像一切都很顺利,看不惯的人,都消失了……要是这么过一辈子,我也愿意、”

“曼卡。”裘尔垂下头。

李查普曼看着他:“嗯?”

“你很满足你现在的人生吗?”裘尔问。“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讨厌你的家人,对吗?”

李查普曼动作僵住。“啊……我就是说说……罢了。裘尔,你真当真了?”

“呵。”裘尔没有再看李查普曼。

两人并肩走进了威斯德慕。

鲜艳天空颜色令人忘忧,云朵随意泼在明蓝的天空之中,泼洒出心旷神怡的图腾。风起,带动着空气中草木泥土混合的味道,李查普曼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抬头看着天空发呆。他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他不急着看。裘尔坐在他旁边托着腮,一动不动盯着操场上打球跑步的人。

“曼卡。”

“啊?”李查普曼看向了裘尔。裘尔说:“你有想过在我们将来要做什么?”

李查普曼依旧看天。“我们会进帝社吧。反正来上这所学校的人,都有这个目标。”

“……那多没意思啊。”裘尔坐直。“你快乐吗?你现在过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李查普曼靠在了他肩上。“我也说不清楚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有时候感觉世界很美好,有时候又会疑惑为什么要活着。”

裘尔也不再说话了。

少年的烦恼总是与不切实际有关,旁人说那是无病呻吟。

洛克烊双手插兜,跟珂里桉从他们身后走过。他在极少人经过的花藤架下点了一根烟。

“我就是在这里跟薄崽表白的。然后被她狠狠拒绝了。”

“……滚你妈的。谁问你这个了。”珂里桉忍不住破口大骂,“我真感觉你和薄荷,有时候真跟正常人差个节气。”

洛克烊吐出烟圈。“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啊……我为什么要知道李查普曼和裘尔的孽缘……”他伸手调整着嘴里的牙套。

珂里桉说:“我觉得……一切其实都是有原因的。你就没发现,很多事情因为你才得以发展的吗?”

洛克烊抽烟的手顿了一下。“……所以可真够烂的。就跟不入流的小说发展一样,很多历史事件会因为一个穿越者而发生。”

“你这话说得,有人该伤心了吧。”珂里桉笑笑。它的目光往前一看,连忙躲到了洛克烊身边,让他挡住自己。

裘尔和李查普曼正一前一后从他们身边经过。

洛克烊急忙把夹着烟的手背到了身后。

在他们就要经过洛克烊的时候,裘尔突然停下了脚步。

洛克烊心猛被提起,开始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李查普曼问。

裘尔说:“闻到了烟味……”

洛克烊吓得转身就跑。他才不敢回头跟这两个人对视。

李查普曼挠挠头:“那又怎么了?学校里肯定有人偷偷抽烟啊。”

“但这次不太一样……嗯……算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又不是……转瞬即逝……”裘尔回头,看到了逃跑的洛克烊的背影,他眯了一下眼睛。

李查普曼伸手搂住他:“你太敏感了吧。”裘尔坏事做得很多,所以比一般人要警惕一些。

“曼卡……”裘尔转身看着洛克烊逃走的方向。“威斯德慕里,什么时候可以有人兽了?还有……”他看了一眼李查普曼身上的制服,“我们的制服上什么时候镶金边了?不都是银白色的镶边吗?”

“你看错了吧?”李查普曼也朝着裘尔的目光看去,但洛克烊已经跑远了。

洛克烊跑远躲进了城堡里,他突然一拍脑门。“我靠——————珂里桉,咱们得赶紧去找一件别的衣服,十几年后的校服跟现在的校服不一样……”

珂里桉瞪了瞪狗狗眼:“对哦……”

“我敢说裘尔绝对察觉到了。”洛克烊想起他的目光就忍不住一阵打颤。他得不断想起,裘尔在几十年后死了,才能安心。

“阿烊,裘尔好像过来了……”珂里桉动了动耳朵,它跟洛克烊连忙往楼上跑。

“裘尔——————”李查普曼追了上来。“别追了,兴许是你看错了。”

裘尔冷脸看着台阶。

李查普曼说:“万一不关你的事呢?”

裘尔这才看向了李查普曼。

李查普曼喘了口气:“对啊,万一不是跟你有关的事呢?走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校服不一样就不一样呗,到高年级后,可以改良校服啊。走吧……”

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让裘尔放下了戒心。

“曼卡,我们上课去吧。”裘尔说。

李查普曼点头:“好。”

两人往台阶上走,裘尔说:“曼卡,上次我让你写的题你写了吗?马上就要考试了,估计那几道题会考。”

“写了啊。我都背下来了。我就信你全校第一的话——————”李查普曼刚转身对裘尔笑了一下,就被迎面而来的人一下推下了台阶。

“额————”李查普曼一个不稳滚下了台阶,裘尔并未去扶他,而是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立在他们面前的男生瞪着裘尔,倒是一眼没看李查普曼。

他黑发,皮肤略黑,长相不像是乌佐里区人。跟光鲜帅气的李查普曼比不了。裘尔看着他,扬起嘴角,露出了瘆人的一笑。“麦瑟,好久不见啊。嗯……”他打量了一眼叫麦瑟的男生,看到他穿着制服,裘尔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

“不是都退学了,还穿校服干什么?”他面上的笑很阴阳怪气。让人一头恼火的阴阳怪气。“哦,是来收拾东西的吧?”

麦瑟戳着裘尔的肩,“是你吧?把我的事编辑成邮件发给了每个人……你真是恶心。”裘尔笑而不语。

李查普曼这会儿才缓过神,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站起来后,脚踝处突然传来了钻心的剧痛,好像是扭伤了,他疼得呲牙。“嘶……麦瑟,你少在这里泄愤,你说是裘尔干的,你有证据吗……”

麦瑟怒瞪一眼李查普曼,“你闭嘴————你敢发誓,这件事跟你们俩没有关系吗?!这件事只有你们俩知道——————”

“那是你自己的原因吧!”李查普曼有些站不稳,“你一周恨不得换八个女生,那些录像不是你自己录的吗?你自己不知道其中有校长女儿,能怪谁啊——————”

麦瑟下了几阶台阶,又推了李查普曼一把,李查普曼吃痛摔倒。他气得青筋暴起:“这件事只有裘尔知道——————而且……”

“而且是你先跟我不对付的,对吧?”裘尔脸上依旧带着瘆人的笑。“你跟我到底是有什么矛盾呢,值得你一把就知道是我干的?”他缓缓下楼,面对麦瑟。

麦瑟双眼绯红,死死咬着牙。

“我啊,要是你的话,早就躲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了。”裘尔抱臂,一脸嘲讽地看着麦瑟。麦瑟紧紧握住拳,他低头迅速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查普曼,然后接着饱含恨意地看着裘尔。

裘尔冲他摆摆手:“再见了。你该回班里收拾东西了。”

麦瑟颤抖了几下,他好像是被逼到了极点,脑子里的一根弦绷到了一个不能再承受的地步,他的精神即将要天崩地裂。

一边隐忍着颤抖,麦瑟机械地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裘尔便立刻蹲下扶起了李查普曼。

“曼卡……”裘尔伸手抚上李查普曼的侧脸,“你的脸都擦伤了……”

“裘尔,你没事吧?”李查普曼反而问起了裘尔。裘尔迅速眨了一下眼睛,他脸上流露出了关于人的情绪,不再是阴鸷戾气的样子。“我没事的。曼卡,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扶你,是……”

“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李查普曼冲他笑了。

他明白的。

如果裘尔流露出了半分关切,那麦瑟一定会为了拿捏裘尔而伤害李查普曼。

“我扶你去医务室……”裘尔说。

李查普曼握住了他的掌心,缓缓把他的手放下。“我没事,先扶我回教室吧,先上课。我不想耽搁。”

“好。”裘尔揉了一把李查普曼的金发。

扶着李查普曼回到教室的路上,紫罗兰开得繁盛,将窗口印上了紫色。花被微风吹过,晃晃悠悠地炫耀着它们的美丽。裘尔流连了一眼,李查普曼并侧目。

回到教室后,两人是前后桌,他们刚坐下来,上课铃就响了。

李查普曼刚掏出书,教室门就被踹开了。

麦瑟一脸戾气地站在门口。

老师被吓了一跳,他鄙夷地看着麦瑟:“你不是都被开除了吗?这是在干什么?”

麦瑟死死盯着裘尔,这个目光让其他同学都不禁往裘尔的方向看。

“你要干什么?!”老师站到麦瑟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赶紧离开这里!你这种人渣给你开除已经是给你脸了,就应该把你关起来!大家看这个人,今后都躲着他点,这种人就不配进入我们上等区域,他这辈子都是不入流的败类,女孩子们一定要擦亮眼睛,沾上这种人,你们一辈子算是有污点了!”老师骂着麦瑟,裘尔满意地托着腮,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极其得意。

麦瑟瞪了一眼老师,他似乎憋着一口气,颤抖得很厉害。

气氛就那么僵持住了。

外面洛克烊和珂里桉正在佯装清洁工扫地,实则偷偷观察着一切。

珂里桉压低戴着的帽子帽檐,凑过去问洛克烊:“你说……这个麦瑟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想的那样吗?”

洛克烊摸摸后颈,从清洁车的垃圾桶里捡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这个麦瑟的私生活很精彩啊。被打印出来了,跟各种女生……嗯,嗯……这小孩比我小时候厉害。”他递给珂里桉。就瞟了一眼,珂里桉就猛捂住了眼睛:“哦……哦神明……不堪入目……你们人类……”

洛克烊转了转手上的婚戒,把纸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裘尔到底是怎么改变的……”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室里突然一阵喧豗,有人慌张地喊:“杀人啦!麦瑟把老师给捅了!!”

听到这句话,洛克烊吓得立刻勾头向了教室。里面的老师倒在地上,捂住心口极为痛苦。

麦瑟落荒而逃,裘尔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