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NO.34：成长谋杀案

慌张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不小心踩进了水坑里，水花飞溅到了她的小腿上，但她顾不上。

“房东太太——————帮我叫人，帮我叫医生来——————”她匆忙地跑进破败的公寓，打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铁锈腥味扑面而来。

“洛克烊——————洛克烊——————”她吓哭了，火速抱起倒在地上的洛克烊。

她怀里的少年奄奄一息了，他感受到了女人的温度，微微张口：“妮可……不要救我……”

“啊，你不要说话了——————我已经叫人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还是想不开啊——————”妮可哭着把地上的药给踢开。

下一刻医生进来了，窗外的洛克烊才收回了目光。

他拿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顺来的棒球帽戴上，压低了帽檐。“走啦珂里桉。”

“……”珂里桉透过玻璃看着街坊邻里帮忙把洛克烊抬走抢救，它大大的眼珠里都是奄奄一息的少年。

这个痛苦蜷缩的少年在濒死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无助。

虽然站在自己面前的也是他。是安然无恙的他。

“这么说的话……是你自己拯救了你自己？”珂里桉轻声说。

洛克烊抽了一口手里的香烟。“哎？这么说好像真是……我记得当时，妮可说一只人兽跑来告诉她我在屋里自杀了。她后来还去找这只人兽了，就再也没找到……哇靠。这么想想……啧。”他觉得很是神奇。

『所以不要轻易冲动。』

脑海里回荡着里昂的话。

洛克烊淡淡一笑。

现在发生再无法接受的事，他都能接受了。

“不过你小时候好好看。奶呼呼的……你跟小时候没怎么变，就是小时候比现在白……”珂里桉看到房间里没人了，才收回了目光，跟洛克烊一起靠在阳台的墙壁上。

洛克烊摸摸自己的脸。“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长相。”

“你喜欢的长相老俗气了。你不就是想长成埃迪森或者哈珀这种模样嘛？其实看多了也腻。”珂里桉摸摸他的后脑。

洛克烊叼烟：“我就是喜欢这种大帅哥的高级长相怎么啦？”

“薄荷不喜欢啊。”珂里桉跟洛克烊从阳台翻出去，它伸手搂住洛克烊。洛克烊回搂住它。

“阿烊……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竟然真的穿越回来了。”珂里桉轻轻叹了口气。

洛克烊点头：“是啊……”

“那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平行时空吗？”珂里桉问。

洛克烊依旧点头：“是啊，我相信还有很多平行时空。或许在另一个时空里，我已经死过了。”

“别这么悲观嘛。我觉得另一个时空……说不定大家都很幸福呢。”珂里桉抬头看着要进入黑夜的天空。“我时常在想，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不顺，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在另一个世界很顺利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至少，我们有一个时空是幸福的。”

洛克烊抽了口烟。“另一个平行世界……如果真实存在的话，那就希望那个世界的我，不要打扰到薄荷。让她可以幸福地过完一生。”

“不。另一个平行世界，你们幸福的在一起，没有那么多是非。”珂里桉安慰道。

洛克烊冲他扯扯嘴角。

霓虹灯亮起，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呼啸而过。

洛克烊逐渐放慢了脚步。

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车上的洛克烊被人推了下来，往医院里送。

妮可跟在后面，她脸上的妆花了，十分狼狈。

在医院里，她看着需要签字的手术单，有些为难地擦着眼泪。

“你是他什么人啊？是他家人吗？怎么可以把这么危险的禁药放在家里呢？”医生询问。

妮可有些难为情地别开目光，“我是他……他邻居。”她要说比她小十六岁的男孩是她男朋友吗？这话她可说不出口。

医生说：“叫他监护人来了签字。这个必须监护人签字。”

妮可心一横，直接签字了。“这孩子是个孤儿。我负责，你们该抢救就救。”

“这边缴一下费。”护士接过她递来的单子说。妮可呆呆地跟着护士走。

“原来这孩子是个孤儿啊。我说怎么营养不良，身上还有淤青呢。”护士随口闲聊。

妮可接过缴费账单，她不禁闭眼吸了口气。指甲油剥落的指尖点了点账单，她手颤抖着掏出了烟盒上了烟。

“这里不能抽烟。”护士提醒。

妮可点头：“好，我出去抽。抽完回来缴费……”她有些蹒跚地走了出去。经过一个戴着帽子背对她的男人时，她并未回头。

洛克烊从帽檐下偷偷看妮可。她戴着耳机，抽了口烟，对着通讯器那边有说有笑。

珂里桉看了她几眼，转过身问洛克烊：“她跟谁联系呢？”

“一个大哥呗。一个这一代比较厉害的人物。就为了给我借点钱。不然我肯定得被扔出医院。”洛克烊叹气。他心里有一处在隐隐作痛。

珂里桉说：“她对你挺好的……”

“是挺好的啊。是我对不起她。”洛克烊转过了身。珂里桉斜他一眼，“渣男发言。”

洛克烊摊手。“谢谢。”伸手搂着珂里桉，他慢腾腾走在特临木区的街道上，深深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这个属于回忆的味道就像一个闸口，一瞬间把过往喜怒哀乐涌现在了自己面前。

珂里桉问洛克烊：“那之后呢？你怎么想着活下去的？”

“不知道。就是不想再……尝试了。”洛克烊脸上浮现了一丝浅浅的苦笑。“那什么……咱们坐公车回乌佐里区吧，我还想看看薄崽……”

“阿烊……”珂里桉伸爪摁下了洛克烊的帽檐。

从帽檐的缝隙里，洛克烊看到了妮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他在街道上，往药店的方向去。那时候的他看起来跟现在没什么不同，除了脸上有几分稚气。

珂里桉被现在的洛克烊搂着，看着当时苍白绝望的洛克烊，一种真实的恍如隔世。

“你那时候看起来还是有些青涩的。”珂里桉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洛克烊笑笑：“这不是青涩。是对生活还有希望。现在脸上没有这种幼稚的感觉了吧。”

他正说着，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随之而来的是妮可的尖叫声。

洛克烊被人推倒在地，他被人打劫了。妮可呼救，周围的人冷眼。洛克烊趴在地上，被慌张的妮可艰难扶起。在这个地方，全部都是弱者欺凌弱者。

珂里桉准备去的拯救一下当时的洛克烊，被面前的洛克烊摁住了肩膀。“别了。这都是我活该。”

“为什么这么说你自己？”珂里桉抓住洛克烊的胳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承受这些灾难的。”

“我的存在就是没有意义的。这些都是我该受的……”洛克烊僵硬地别过头。回头看，他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命运暗中安排好的剧情。

他的所有苦难造成了他厌世又独特的人格，这全是薄荷喜欢的。她理所应当，义无反顾。最后造成了她的陨灭。

他，只是为了一个人的牺牲和劫难而存在的。

混乱嘈杂的街道上，抢劫的人没有抢成洛克烊，就打倒了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痛苦地哭泣，趴在地上希望别人能帮她一把。

周围的人只是投给了一些可怜的目光，接着就行色匆匆忙自己的事了。

珂里桉小跑着上去扶起了老妇人，接着老妇人犯了病，它吓了一跳。“阿烊————”

“来不及了。”洛克烊的声音骤变。

紧接着钟声响起。

珂里桉摇头：“不……”

一阵刺眼的光芒之后，两人睁开了眼。

洛克烊揉揉眼睛，发现他们正在一座桥上。

“哇靠……威斯德慕……”珂里桉急忙戴上帽子，把自己的脸和耳朵隐藏在帽子下面。

耳边有女孩子的嬉笑声，洛克烊下意识转头。

顿时，一阵温柔的香风扑面而来。

一群鲜艳青春的女同学穿着校服经过洛克烊的身边。

“……什么嘛，这个娃娃明明是我先买的啊。大家都是跟着我的风潮买的……”

“明明是我。是我在橱窗里看到的！”

洛克烊看着这些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们背着各色书包，上面挂着不同的吊坠娃娃，就莫名有种关于青春的甜意涌上心头。虽然他的青春带点黑暗和残忍，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看属于别人的美好。

“好了，别说了，奎琳娜来了。”

有女生说。

一个短发女生说完，所有人不吱声了。

不远处，一个烫着羊毛卷的漂亮女孩走了过来。洛克烊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果然奎琳娜从小就瞩目。有几分长大之后的明艳大气。

“奎琳娜……”其中一个长发女生上来双手递上了书本。奎琳娜接过：“尤金，那些高年级的女生下次再占用我们开会的场地，你就直接去找哈珀解决知道了吗。”

小尤金连忙点头：“知道了。”

“他刚当选进学生会。不用白不用。”小奎琳娜有些傲娇，她昂着头，头上的桃红色发带随风飘动。有女生凑到了她身边：“喂，我听说，全校女生都有咱们书包上的娃娃，只有薄荷没有……”

尤金掩嘴说：“我也看到了。”

奎琳娜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微笑：“哈哈。听说她继母对她很不好呢。什么都不给她买。上次也是，过女生节，咱们年级都有小羊皮鞋穿，只有薄荷穿着球鞋。”

尤金托腮：“不过她好像不在乎……”

“……”奎琳娜翻了个白眼。“米恩——————”她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叫米恩的女孩连忙站好：“在——————”

奎琳娜说：“明天别忘了去图书馆占座。”

“知道了……”

洛克烊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扭头就跑，珂里桉连忙追上，“你要干什么——————”

“去薄崽家看她————啊——————”洛克烊刚准备喊出来，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珂里桉抓住他急忙背过身。

因为薄荷，正从他俩身边经过。

这一刻，洛克烊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撞击胸腔。

意料之中，薄荷根本没有看他们。

她单肩背着书包，经过他们。

十一二岁的薄荷，梳着齐刘海，墨绿色的长发又直又多，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没有表情，让人忍不住想偷看。

洛克烊看着她的背影，五脏六腑都跟着痛。

“崽崽好瘦啊……”

“她一直都瘦啊。你要没话说了，就先闭住、”珂里桉时时刻刻抱住他的手臂，谨防他突然冲动。

小薄荷显然没发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有人。

她走了很久，走回了圣玛利亚家的城堡。

等到城堡之后，家里的所有人已经在吃饭了。

休兰伯冷冷地问薄荷：“去哪里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有人来接我。”显然十二岁的薄荷已经懒得质问父亲为什么没有派司机来接自己了。

从始至终，休兰伯没看薄荷一眼：“赶紧过来吃饭。”

卡罗满面假笑，温柔地说：“快点过来吧。”

薄荷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吃饭的蜜芙。她身边摆了一个精致的娃娃。

落座之后，薄荷慢吞吞拿着刀和叉子切着面前的肉。

卡罗对蜜芙说：“妈妈上次给你买的小皮包你上学怎么没背啊？”

蜜芙说：“我不喜欢绿色。”她有意无意地瞪了薄荷一眼。

薄荷只是低头吃饭。

“蜜芙啊，妈妈还给你们班同学都准备了下午茶。明天就送到啊。你们这个学校虽然比不上威斯德慕，但同学之间也是要处好关系的……”卡罗抬头对四胞胎说：“弗瑞啊，你们也升年级了，我准备的下午茶也有你班的一份。”

四胞胎随口回答：“谢谢阿姨。”

薄荷握了握叉子，默默起身离开了餐桌。

她加快脚步走回房间，正要穿过大厅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沙发上的娃娃。

不止有一个娃娃。好几个不同的娃娃，从大到小，每一个都可爱。这些娃娃，没有一个是她的。

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薄荷自顾自上了楼。

她刚跑上楼不久，便飞速跑了下来。

“爸！谁进我房间了？！”薄荷略激动地喊。休兰伯被吓了一跳。“薄荷，你要干什么？谁会进你的房间？”

薄荷在压制怒火，她的声音打颤：“存钱罐……我的存钱罐被人打碎了！这是妈妈给我的存钱罐……我在里面存的钱被人拿走了！这是我准备去买小狗的钱……”

正准备回房间的蜜芙往卡罗后面躲了躲。

卡罗连忙说：“啊，好像是你妹妹不小心打碎了……没关系，阿姨赔给你……”

“赔什么赔。养小狗你再吓着蜜芙了。不就是一个存钱罐吗。喊什么。”休兰伯的厌烦溢于言表。

薄荷的手在发抖。她含泪怒视着所有人，毫不掩饰她的恨意。

蜜芙冲着薄荷做了个鬼脸。“我爸爸才不会怪罪我呢～”

卡罗微笑着抚摸过蜜芙的头。

“啊！”

一声尖叫，卡罗被一股外力掀翻倒地。

薄荷抬着手，满是戾气地看着他们。

蜜芙大哭：“不公平！她是神子！她会法术！”

「啪」

紧接着一耳光落在了薄荷脸上。这个力道太重，薄荷不稳，摔倒在地。

“真是反了你了！”休兰伯气得发抖。“竟敢在家里使用法术！？”他脸上更多的惧怕。

“明天给你办退学。现在你滚回房间。”休兰伯对薄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