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NO.35:成长谋杀案2

肿着半边脸,薄荷被休兰伯半强迫式地拉进了威斯德慕。

“祸害,我绝不可能再让你学习那些东西来对付家里。”休兰伯小声念叨着,扯着薄荷走进教学楼。很多教师和学生侧目过去看。

薄荷面无表情。

休兰伯继续念叨:“你以为你这样就厉害了吗?你还不是靠我……你和你妈妈都是要害我……”

薄荷皱了皱眉。

休兰伯不依不饶,就在人越来越多时,突然横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休兰伯的手腕。

“您不可以这样。”卢科林的目光坚毅又强硬。

就在这一瞬间,薄荷冷淡的眼眸缓缓变亮。

休兰伯怒视卢科林。“你算什么东西……”

卢科林不恼不放手。“我是薄荷的老师。薄荷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不会让您轻易毁灭她的。”

休兰伯伸出一只手指戳着卢科林的肩膀,“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你以为你能有多大的本事来插手这件事?薄荷是我的孩子,一切都是我说的算——————”

卢科林丝毫不让。“作为父母,也无法干涉孩子的意愿妨碍她上学。”他用力抓住薄荷,把他带离休兰伯身边。“您对她动手了?”

休兰伯愣了愣,之后连忙环顾四周。

薄荷飞速打量了一把卢科林。卢科林对休兰伯说:“如果薄荷因为这件事申请司法局保护,那么您肯定会被剥夺她监护权的。除非她想,否则您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周围已经满人了。

休兰伯下唇颤抖了一下,他透露出的退缩被卢科林捕捉。“你是在威胁一个贵族吗?你觉得事情会按照你说的发展吗?这孩子没有母亲了,她现在的亲人只有我。”

卢科林微笑:“好。那就看看司法局怎么说,记者们怎么写。”

这无疑是戳中了休兰伯的死穴。

他转头怒视薄荷:“你跟我走。”

薄荷对着他轻蔑一笑。

这就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甩在了脸上,休兰伯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你也就是这个程度而已啊。”薄荷抱臂抬起下巴。卢科林说:“薄荷,你愿意退学吗?”他问薄荷。

这个孩子对任何人都很冷漠。

她从来没有对自己表露出其他的感情。

意料之中,薄荷没有回答他。而是对休兰伯说:“你逼着我退学可是要想好了。我如果离开你,那妈妈的那份遗产,你一分也花不了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休兰伯彻底暴露了他的慌张。“算了!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会把你送进一家寄宿学校。”

薄荷弯起唇,她知道休兰伯已经败了。她也成功知道了他的弱点。这个人对于名誉和金钱的爱超越了一切。

“……上课去吧!我真是倒了霉,有你这么个孩子!”休兰伯悻悻离开,在场所有人看着薄荷,他们的目光在薄荷看来都一样。

是一种看着天之骄子落入尘泥的暗自幸灾乐祸。

卢科林高声说:“早自习要结束了,都快点去上课!”把人轰走之后,他对薄荷柔声说:“你没事吧?你父亲真的打你了?”

“老师。”薄荷开口。

卢科林怔住。他温柔的目光里带着易碎的错愕感动。

薄荷冲他微笑。“谢谢您。”

就在这一瞬间,在光下的她是那么耀眼,可以让全世界为她悸动。

卢科林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感觉眼眶发烫。“薄荷……我……”

“薄荷——————”一个身影跑来一把挽住了薄荷。“真的吓死我了……”

薄荷偏过头对艾尼白莞尔一笑:“嗯……没事的。”

艾尼白留着黑色的齐腰长发,不掩稚嫩青涩。“我以为你真要被退学了……”她的脸上有些肉肉的婴儿肥,仔细看还有些恼人的青春痘。她的眼眸中满是美丽青春的薄荷。

伸手随意刮了一下艾尼白的鼻子,薄荷又是一笑。“这不没事了吗。再说了,我要真退学了,你还能跟着我退啊?你该多关心自己。”

艾尼白挽住她的手臂低下了头。

卢科林抚上了薄荷的肩头:“薄荷,我……”

“午休的时候,我去找您,不是希望我跟您做研究吗?”薄荷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温柔甜美。

而卢科林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放下了所有的尖锐的锋芒,向自己无声地张开了双臂,期待着他的拥抱。

“走吧,艾尼白,上课去了。”薄荷在离开时,又回眸望向了卢科林。

卢科林站在那里,眼含薄泪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时,一个看不见的拥抱成立了。

“薄荷,你什么时候对……”艾尼白嘟囔。

“快跑吧艾尼白,我们第一节课有小测验——————”薄荷打断了她,拉起她的手,两人在操场狂奔,墨绿色和黑色的长发在风中交缠又分开,空气中柑橘的味道让人心跳加速。

“看傻眼了?”珂里桉摸摸洛克烊的头。“青春真好啊。”

两人躲在城堡上旁的围墙后面蹲坐下,洛克烊眼眸无神。“青春……泥潭外面的正常孩子才有选择青春的权利。”

“薄荷这哪里是泥潭外啊。”珂里桉苦笑。

洛克烊抓住了心口处的衣服。“是啊……她哪里算是在泥潭外啊……她穿的球鞋很旧了,没有人给她买……还有她的旧书包……”

珂里桉点头:“就是啊,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给薄荷换一换旧东西。我看就是不上心吧。还有薄荷那个爱煽风点火的继母。”

「当——————当——————」

钟声响起时,洛克烊起身又看向了操场。他很爱青春的薄荷。

“阿烊别看了——————”

当珂里桉的话音落下时,它和洛克烊处在了黑夜里。

“这是哪里?”珂里桉环顾四周,洛克烊突然捂住了它的嘴。

“璊特小姐,别找了——————”

在偏僻的田间小道上,佣人的声音传来。

洛克烊抓着珂里桉连忙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薄荷头发乱了,她一向冷漠淡然的脸上挂着一丝慌张的神情,她身上的校服都没换,乱乱的。佣人们实在看不下去了,追来看住了薄荷。

“璊特小姐……别找了,您是找不到的。”其中一个佣人说。她不敢上前拉薄荷,只能站在她面前。“那个兔子……老爷说是放生了,其实是给卡罗夫人炖成汤了——————”

洛克烊的心猛一揪,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薄荷的背影,却能感受到她的震惊和难过。

“璊特小姐,我们知道那个兔子您才养一天……”

有人抱不平:“虽然蜜芙小姐养了猫,但我们更喜欢伺候您的兔子……”

薄荷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她摆摆手:“没事。”

等佣人们都走了,她才缓慢地往回走。

珂里桉想跟上她,被洛克烊拉住了。“她现在估计得有十五岁了,已经很厉害了……擅自跟踪上去是会被她发现杀掉的。”

『你倒是很了解她。』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洛克烊冷哼:“她是我老婆好吗。”

说完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泥泞。

薄荷脚上的鞋袜越走越脏,走了很久,雨越下越大,她终于看到了圣玛利亚家的城堡。

走到进院子,她试着敲了敲门。可并没有任何人给她开门。

从门后传来音乐和欢笑的声音,城堡的落地窗前透出了温暖的橘色灯光。

她被隔绝在外。

薄荷不悲不怒,甚至没有任何的多余的怨恨情绪。

转身她愣了一下。随后她一步步走过去,在雨中跳进了喷泉池,水没过她的腰,她在水里捡起了自己的书包。

然后一件一件地捡着自己漂浮在水面上的书本和文具。

淋着同一片雨,洛克烊躲在篱笆后面清晰地看见落地窗后,四胞胎嬉笑地看着捡书的薄荷,然后他们拉上了窗帘。

他感觉指甲陷进了肉里,胸腔里的怒火就像是即将爆炸的炸弹,要把他引爆。

珂里桉擦擦脸上的雨水:“薄荷要去哪里?”

“她不可能再去敲那个门了。”洛克烊明白她的骨气和骄傲,她不会允许自己露出任何卑微的一面。

珂里桉捂住心口:“那她能去哪里?”

洛克烊擦擦脸上的雨水。“卢科林家。”他没什么表情。

雨从大变小后,像小珍珠粒似的雨落在了卢科林家的阳台上。

卢科林家里的壁炉火燃烧得很热,薄荷披着毛毯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热可可,然后抬头看着卢科林。

卢科林拿着挂烫机把薄荷的校服熨干,后拿起吹风机,吹着地上湿漉漉的书本文具。他嘟囔道:“这些文具怎么都这么旧了……”

“老师……谢谢您。”薄荷看了他许久后,又低下了头看马克杯里的热可可。

卢科林转头关掉吹风机。“你在说什么啊?这种情况你不来找我还能找谁呢?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真是的。”

薄荷摇头,硬逼着自己笑出来。她捂不住心酸蔓延,一开口就是哭腔。“就是……我感觉自己好狼狈啊。好像一只被痛打过的落水猫,然后没有地方去……只能来找你……”

一把抱住薄荷,卢科林落泪:“你不来找我找谁?请你来找我吧,请你来麻烦我吧,求求你了……”

薄荷忍住没哭。“为什么……要喜欢我这种人……”

她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会被喜欢。毕竟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别这样。任何人都值得被喜欢。”卢科林抱住她的头,让她埋在自己怀里。

橘色的光映在他们身上,颜色很暖。

洛克烊靠在阳台外的墙壁上,摸摸口袋,掏出烟却没点。

珂里桉问:“你怎么了?”它看洛克烊脸色阴得带点惊悚。

“幸亏薄崽最后跟我结婚了。不然我肯定会冲进去把卢科林的手臂掰断。他算你妈的为人师表。”洛克烊握紧烟盒。

珂里桉小声说:“卢科林老师对薄荷没有其他的感情……他就是对乐茨小姐的愧疚,还有一些长辈对薄荷的喜爱罢了……”

“现在薄崽只有十五,他在干什么?操。”洛克烊白了一眼。不喜欢一个人,那那个人怎么做就都不对。

跳下卢科林家的公寓,洛克烊蹲在路边抽烟。珂里桉坐在旁边吃炒面,“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穿越到拯救薄荷的那个节点。”

洛克烊没搭话,他吐出一口烟,天快亮了。

『你很难过吗?是在为她难过吗?』

脑海的声音问。

洛克烊闭眼蹙了蹙眉。“他妈的废话。”他轻声骂了一句。他一呼一吸间全是潮湿的味道,很清新但无法开解他的内心。

里昂的声线带着蛊惑和缥缈。

『但你的人生也过得不好啊。我都看到了……孩子,你的人生里没有一件好事发生。』

“不是的,遇上薄崽是我人生中发生的最好的事了。”洛克烊吐出烟。

『但你现在认为这件事是悲哀的。你只是一个毁灭英雄的契机,你的存在除了升华悲剧毫无意义。对吗?』

“操你妈,你再擅自窃听我的内心,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洛克烊弹飞了烟头。“珂里桉起来吧,天亮了,一会儿崽崽……”

“唔————”珂里桉正吸着炒面,薄荷就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天亮时分是薄荷晨跑的时间。

她扎着马尾,穿着卢科林的运动服,就这么跟他们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他们。

因为现在的她还不认识他们。

等她跑走,珂里桉才敢动。它惊出了一身汗。

“阿烊,这个……”

“啊——————啊……”洛克烊心如刀割。他承受不来。

他真不行。

薄荷当他是陌生人。

如果不是珂里桉一直在他旁边安慰:“不是的,不是的……现在的你俩不认识,你俩不认识呢——————你冲过去准得挨打……”他肯定得死在这里。

『别难过了,多担心担心你们原本的世界吧。一只恶兽要出笼了。』

洛克烊抬头:“里昂,我现在这些都不关心。除非我们现在的世界彻底毁灭了。”

在正确时间线下,卢科林从睡梦中惊醒,他连忙去摸到了薄荷的棺椁。

“还在……还在……”他长长舒了口气,之后他浑身瘫软,跪在了棺椁旁边。“薄荷,我好想你。我梦见……你十五岁的时候了。”

“咳咳。”有人进来了。

卢科林连忙起来。“你……”他疑惑地看着李查普曼,不解他为什么来找自己。

李查普曼说:“你真的不打算帮埃迪森说一句话吗?”他开门见山。

“埃迪森?他不是正在被审判吗。”要不是他提起,卢科林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人。难得他的人生里有冷漠的一面。

李查普曼深吸口气,踱过去双手撑在薄荷的棺椁上。他抬起眼睛看着卢科林,“虽然现在他没什么大动作,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已经快疯了。”

“什么意思?”卢科林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查普曼的手贴在薄荷的水晶棺椁盖上,他的手正好覆上薄荷的小脸。

“他正在忍耐。接下来,他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句话莫名有些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