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NO.33：年轮之轴

闭上眼睛，洛克烊把身体完全给放任出去了。他已经不在乎里昂是不是在骗他了。大不了就是一咬舌头的事。

深吸口气，洛克烊转身对珂里桉说：“你带装备了吗？”

“带了。”珂里桉拍拍它背着的包。“随时做好了准备。”

它刚说完，洛克烊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挪动，他的手指伸进水里，在巨大的石盘上，他愕然发现，石盘上凸起的咒文是可以挪动的。

“不是——————”珂里桉看着随着咒文被挪动，石盘中心变得越来越亮。“不是吧，就是现在吗？”它有些担心。

洛克烊的声音转换成了里昂的声音：“是的。现在就是时候了，在天亮与天黑的交替时间。而且洛克烊是个普通人，如果换成神子的话，现在他们已经被灼伤了。”

“……”珂里桉对他不产生胆怯是不可能。“所以你现在是……里昂吗？”

刚说完，石盘中心升起了二十四根蜡烛，珂里桉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它看着洛克烊掏出了打火机点燃，然后火苗神奇地脱离了打火机，在他的手心里悬空；然后蜡烛逐个被他点燃。

这个场面好像在似梦似幻，不真实感太强烈了。

珂里桉深吸口气，它听着洛克烊在小声念叨着：“天地大同……”

“阿烊——————”珂里桉头皮发麻，皮毛下面起鸡皮疙瘩。

耳边的呼啸声逐渐变大，好像天地宇宙打开了深渊的入口，这种神秘恐惧巨大又带着虚无无法让人平静。无论是谁，都会想起宿命难逃。

这种过于玄幻的恐惧令人不适，珂里桉想去拉他时，蜡烛突然发出了绿火，紧接着石盘转动，洛克烊说：“准备好了——————”

“啊——————”珂里桉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霎那间，在石盘中心升起了刺眼的光，令他们睁不开眼——————

在捂眼的瞬间，洛克烊发现他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好像身体腾空，又像是灵魂出窍，总之是一种超脱的状态。

“额……”

他拼命发出了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时，他耳边突然听到了声音。

类似于……

万物的声音。

风掠树梢，水落大地。

“……”洛克烊试着睁开了眼睛。“珂里桉——————”

他下意识喊完，发现珂里桉正抱着自己的手臂发呆。

“珂里桉，你没事吧？”洛克烊晃了晃珂里桉，他惊诧地发现他们现在正身处在圣玛利亚家大门前。

金灿灿的光落在他们身上，空气里满是泥土与树叶的味道。一切如常。刚才在荒原窟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里一样遥远的不真实。

珂里桉拍拍脸：“我以为，会发生一些什么疼痛难忍……但好像没那么疼……这一切真实发生过吗……”

『时间一到，你们会自动穿越回你们的时间。』

洛克烊脑子里响起了这句话。

他轻咳一声，“那……我救了薄崽后呢？”他必须要去救薄荷。

『她会在你们的时空复活，这些你可以不用担心。现在是混乱的时间，在穿越到下一个时间时，你会听见钟声，所以你的时间非常值钱————』

“你是张靓颖，在天书世界等我……”洛克烊小声嘟囔了一句。

『哈？』

“啊，没什么。我脑子里为什么会突然蹦出这句话——————”洛克烊拍拍脑子。

珂里桉抓住他的手腕问：“那里昂要怎么离开你？”

“我没想过。”洛克烊直接说。话音刚落，他就换了个声线说：“到时候，我自然会离开。”

洛克烊点点头。“看到了吧。我现在不会顾及这些的，我现在就是一心救薄崽。”

珂里桉挠挠头：“那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啊？”

「咔啦咔啦——————」

身边的大门开了。

珂里桉连忙拉着洛克烊躲在了一边。

一辆货车缓缓驶入，后面还跟了不少采买回来的佣人。

“阿烊，就现在——————混进去。”珂里桉说。

洛克烊摸不着头脑，“我们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呢，现在……”他转头的瞬间，看到了四个少年。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坐在敞篷跑车上，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年纪。

“四胞胎……天啊，这不……就是小时候的四胞胎嘛？”珂里桉拍了拍自己的脸。“没做梦，咱们真的穿越了？啊，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洛克烊还处在一个头懵的状态：“不是，我们混进去干什么——————有什么意义——————我靠，我崽儿——————”

“不是，你跑什么——————”

珂里桉死死抓住他。“什么你崽？要是按照现在的时间，薄荷还是个小孩子吧……”

“绿头发的小孩——————跑过去的绿头发小女孩——————”洛克烊激动地喊。

无论什么时候，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薄荷。

她是个胚胎他都能认得出来。

珂里桉死死拽住他，“现在谁都不认识行吗，你先换一身衣服……走啊……里昂在吗？控制他一下！！”

“操你妈——————”洛克烊压低声音骂它。

花园里飞进了两只蝴蝶，然后被花园的园丁用力轰走。

“喂——————你是新人吗？去把这包杂草搬走。”园丁对着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男生大喊。

洛克烊扯了扯制服衣领，一脸无语地扛起了地上的草。“你这个狗东西怎么不换衣服？”他质问珂里桉。

珂里桉从花丛里探出头：“我是个人兽，在这里出现会惹麻烦的。”

“你妈的。”洛克烊骂道。“真想来一根啊……嗯？？”

正在吐槽时，他发现花园里没人了。只剩下了他。

接着一个小女孩蹲在不远处的花丛里，正在拨弄面前的郁金香。

“快点躲起来——————”珂里桉二话不说，就拉着洛克烊蹲到了花丛里。

洛克烊眯起眼睛，嘟囔道：“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很眼熟啊……有点像……”

“蜜芙——————”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蹲在地上的蜜芙抬头。

“……”

墨绿色短发的小女孩撑着膝盖弯腰，她可真漂亮。

一双跟琥珀一样的大眼睛嵌在奶瓷色的皮肤上，她桃红色的嘴唇上扬，就像一个昂贵的娃娃。没有人不会心动。

“崽崽——————”洛克烊作势就要冲过去，珂里桉死死搂住他的腰。

“我靠，你要干什么啊——————”它一个不稳被洛克烊拖着趴在了地上，却还是死死抱着洛克烊。

洛克烊抓头发：“崽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我的崽！我要带她走，我不回去了，我要把她养大，这辈子都守着她——————”

珂里桉真没想到洛克烊见到薄荷直接疯了。“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啊，不是————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呢——————”

『你尽量少让别人看见你，会造成今后不必要的混乱的。也不要去改变任何事，不然你所在的时间会产生很大的改变。』

脑海里的声音十分冷静，但洛克烊根本不冷静。

“崽崽……”洛克烊鼻酸。

蹲在地上的小蜜芙皱眉看着小薄荷。

薄荷说：“姐姐带你去买巧克力好不好？”

蜜芙不悦地看着她。

“姐姐这里还有很多玩具，我们可以一起玩……”

“你不要靠近她——————”年轻的卡罗匆忙地冲了出来。她迅速抱起蜜芙，跟躲野兽一样，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后她又觉得不妥。便假笑道：“那个薄荷啊……你妹妹年纪小，该去喝牛奶了。”

这种明显的隔离，夹杂着嫌恶与刻意。

薄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她呆呆地看着抱着自己女儿的卡罗。

“薄荷听话，去那边玩吧。”卡罗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她抱着蜜芙，转身准备离开。

薄荷突然开口：“阿姨。”

卡罗站定。没有应答。

“他们让我问你，是不是你害得我妈妈跟爸爸离婚？”幼小的薄荷问。卡罗愣了一下，随后冷冷开口：“谁让你问的？”

薄荷如实回答：“梅伦姑妈他们。”

卡罗冷脸抱着蜜芙说：“你爸从来没爱过你妈妈。他们离婚早晚的事。总之你今后不要接近蜜芙了。”

她走后，小薄荷伸出了她的手，捏断了郁金香的根茎，然后在手里把花揉碎。

洛克烊心跟着都酸疼了。

“你干什么？”珂里桉看洛克烊就跟着小薄荷走，它抓紧他的衣服。刚才它想让洛克烊进来，是想来确定这个时空的时间点的，没想到洛克烊看见薄荷就发疯。它开始责怪自己怎么就忘了洛克烊是个疯逼。

洛克烊拉着珂里桉往城堡里走，“我知道这里有个厨房专用门，从那里溜进去。我要再看崽崽几眼……”

“妈呀妈呀……”珂里桉叫苦连天。

小薄荷走进了城堡，诺大的房间里，她的脚步声有回响。

洛克烊躲在柜子后面的缝隙里偷看着她。她的身体小小的，穿着一条格子裙，跟洛克烊在梦里梦到的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他真的好想过去抱紧她，告诉他她不孤单。没有母亲的生命她也不孤单。

「啪——————」

清脆的耳光声把洛克烊的思绪拉了回来。

“哇靠——————休兰伯要干什么————”珂里桉趴在洛克烊身后小声骂了一句。

小薄荷捂着脸，仰头看着休兰伯。

因为她是背对洛克烊的，所以他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

休兰伯怒指着她：“谁让你对你阿姨这么说话的？！今后再敢说什么离婚……不对，今后你再敢不尊重你阿姨，在她面前提你妈，你就别想再出去了！”

“爸，是梅伦——————”

“住口！你伤害你阿姨就是不行——————少找理由！你阿姨现在还在难过，都是因为你。”休兰伯大力推了一下薄荷的肩膀，小小的人跌坐在了地上。休兰伯冷漠地大步跨过了薄荷。

“妈的——————”洛克烊气得要掉眼泪，他咬牙咬冲过去，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里昂，你别他妈多管闲事——————”洛克烊硬是让腿往前挪动。

『啊，你现在冲过去能干什么？引起的混乱你今后——————』

“闭你妈的嘴！寄生在我的身体里就听我的——————”洛克烊站了起来，珂里桉死死抱住他的腿。“阿烊，你冷静点，你现在把休兰伯杀了，咱们再回去肯定会————咱们的所在的时空肯定会大乱的——————”

洛克烊惊觉自己落泪了。

他看着薄荷坐在地上，就已经快暴走了。那是个孩子，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当——————当——————当——————」

珂里桉猛起身：“你听到了吗？有钟声————”

“听到了。”洛克烊迅速擦擦眼泪，“不，不……”他伸手，想去触碰到薄荷。

突然他感觉眼前越发模糊，光越来越亮，他下意识挡住眼睛。

珂里桉紧紧抱住他。

瞬间之后，珂里桉摇摇头，哼唧了一声。

“这也太快了，又穿到哪个时间点了？”珂里桉还没睁开眼，就先开口了。

洛克烊轻轻拍了拍脸。“额……嗯？？特临木区？”

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在最熟悉的地方。

珂里桉揉揉眼睛：“不是吧，这是什么时期啊？特临木区这么多年竟然没变过样？”

“哪里有钱建设啊。”洛克烊终于可以抽烟了。他低头点了根烟。果然在自己的地盘，就是舒服。

吐出一口烟，洛克烊捋了一把头发。“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啊。找一家能看时间的地方吧。”洛克烊低头看着手上的时间。“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时间是我们时空的时间吧。因为我看到表停了，很久才动……”

“啊，饿了。”珂里桉看到小吃摊子，它什么都不说了，一屁股坐下了。“老板——————来一碗卤肉面。”

洛克烊跟着坐下了。“也不知道薄崽现在是几岁……”说起来这话，他就想流眼泪。

珂里桉横了他一眼。“老板，再来一碗烧肉饭。”

“我想吃凉拌海鲜面——————”洛克烊说。

“老板来点茶水——————”珂里桉大喊。它根本不理会洛克烊。

洛克烊拭泪：“我气到发抖，我要杀了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薄崽……”

“……”珂里桉低头吃饭。“你吃不吃饭？”

洛克烊边吃边擦眼泪：“我的崽——————”

“你死、”珂里桉忍不住翻白眼。“我也很心疼薄荷，但你清醒一点行吗？如果你再这么不受控，咱们就白来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洛克烊闭眼点头。他接着扒拉两口饭：“不知道为什么送到这里了……可别一会儿把咱们送进荒原窟了……嗯？？”他突然愣住。

珂里桉伸爪在他眼前划拉了一下。“什么？？”

洛克烊指着一旁小卖部里的小屏幕，“今天是……我算算日期……十四年前的六月二十日……操————珂里桉快点跟我走——————”不夸张说，他脸色都变了。

“不是，我付钱————”珂里桉把钱放到桌子上，它胡乱擦着嘴被洛克烊拉着往前跑。“你发什么疯——————”

“快点——————”洛克烊飞跑：“一会儿你去牌摊，看到一个艳俗女人就上去让她救救我————”

“哈？？？”珂里桉懵逼地被他拉着，在狭窄的小巷子里穿梭。

洛克烊声音都劈叉了：“你告诉她，洛克烊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