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NO.32：无双

“里昂说……只要阿烊见他。”珂里桉对哈珀和卢科林说。

卢科林说：“可是……这太危险了……”珂里桉说：“现在阿烊不会管这些的。我们就在桥这边等他吧，让他自己进去。”

哈珀表情有些纠结。

洛克烊一直低着头，像是灵魂出窍了。

卢科林伸手搂着洛克烊，“我们不去了……肯定能想出别的办法的。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肯定有办法，我们也能做到——————”

“教授。”哈珀拦住了卢科林。“还是……要试试看吧。我们就待在这里守着，有状况了我立刻过去。”

洛克烊别过他们，直接跟着狱警走。“我就是要去。我不会管你们，你们也别管我。”

珂里桉把狄波娜塞给它的玉石塞进了洛克烊的口袋里。“你小心点吧。其他我没得说了。”

洛克烊点点头，“如果他骗了我。珂里桉，你就来给我收尸好了。我要跟薄荷埋在一起。”珂里桉瞬间鼻酸：“别说这些话了。”

在昏暗的监狱里，洛克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激动是假的。他呼吸都控制不住急促了起来。如果里昂没有骗他，他可以复活薄荷……

“……”

正在思索着的洛克烊突然站住。

因为玻璃后面，里昂正在带着笑意看他。

狱警把栏杆调成了加厚玻璃，让他们看似安全的隔离开了。

“你来了。”里昂先开口了。

“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在骗我吗？”洛克烊没想到，再次见到里昂时，他会这么狼狈。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欣赏了一下洛克烊崩溃的样子。他眼中就如鉴证了一场屠杀一样，满是绝望和濒临死亡。

那种令他好奇的神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洛克烊眼中一样。

“洛克烊。我当初提醒过你，你还记得吗？”里昂问。

洛克烊怔了一下，而后红了眼眶。“你说……我会毁了她？会让她走向毁灭……是啊，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听你的……为什么……”

他曾经无数次暗地里埋怨自己自私，把薄荷带到了自己生活的下水道里，跟着自己受歧视受嘲讽。但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太幸福了，把他迷惑了。让他忘记他们这两条平行线不该重合。

里昂说：“不过这都命。万般皆是命。”

“……”洛克烊落泪了。

里昂一脸惋惜：“别哭了，我可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所以，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洛克烊带着哭腔问。他本来就像小孩，哭起来更是有种小孩子的委屈。

里昂说：“快到重启日了。你这次的机会如果抓不住，就只能等下一个六十年了。去年你们一场大战，让年轮之轴重合复原了，在这个世界的末端，你会达成穿越。神子不可以穿越，在破坏时空磁场时，他们的神力会和磁场进行冲突，他们会被燃烧消灭的。所以只有你这个普通人可以。”

“到时候我就能拯救薄荷了？”洛克烊像是看到了希望。

里昂点头。“可以的。不过……并不是你想穿越到那个时间地点，就能去哪个时间。这是要碰的。还有就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拯救，不然你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各个时间段的你都会消失，你会被永久留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维度里，再也无法出来。”

“二十四小时……”洛克烊抓了抓头发。

“放心，在过去的时间里会比现在的时间缓慢六倍。你可以慢慢来。”里昂的声音跟一步步的诱骗一样，充满蛊惑与煽动。

洛克烊攥紧拳。

里昂抬眼看了一眼监控。“我可以无偿帮你带薄荷回来，只是——————”

“你肯定要我做些什么吧？你想我做什么？”洛克烊突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着里昂。他似乎比之前冷静多了。

“嗯，学得很聪明啊。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标好价钱的。”里昂又看了一眼监控。“带我出去。”

他一字一字十分清晰。

洛克烊喉结动了一下。

“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里昂略惊了惊。“你这孩子可真是爽快啊。”

“为了薄荷。我什么都做得出来。”说他是个疯子，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里昂轻笑。而后看向洛克烊的口袋：“把你兜里的玉石扔掉。然后看着我的眼睛。”

洛克烊立刻照做。

“接下来会停电一秒钟。你坐着就好。”里昂说。

“好。”洛克烊点头。

里昂突然嗤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伤害你？”

“要死的人，根本不怕任何事。”反正他只是一只会说话的躯壳。所有的伤害打在身上，都是小创面。

「砰——————」

洛克烊眼前一片黑暗。

紧接着就是一阵骚动，在慌乱中，他感觉到一股外力扑面而来，他来不及感受，这股力量就消失了，像是一股转瞬即逝的热风，令人捉不住。

下一秒，灯亮了。

洛克烊瞪了瞪眼睛，里昂躺到了后面的床上，玻璃后面没人了。

“喂——————发生什么事了？”

狱警们呼呼啦啦围了上来。

洛克烊张口：“我不知道，我——————”

『快走。』

！！！

洛克烊惊出一身冷汗。他傻眼了。

因为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思维的声音。

这个声音低沉充满蛊惑。

『快离开这里，别被人发现。』

洛克烊吓得准备呼救，突然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又响起了。

『你到底还想不想救薄荷了？』

这令洛克烊醍醐灌顶。他机械式地站起来，冲狱警说：“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要走了。”

“里昂？”

“他累了。”洛克烊说完。急匆匆出去了。

他脑海里的声音在说：『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了。我会帮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番话听完，洛克烊额头上的汗，已经在往下滑了。他的心脏怦怦直敲胸膛。

“阿烊，你出来了……”珂里桉刚说完这句，就被洛克烊拉到了一边。

“珂里桉，我的银行账号是薄崽的生日。我要出什么事了，你一定要给霍噗找个好人家。”洛克烊结结巴巴，他的腿肚在打颤。

珂里桉明显没懂：“什么？”

“洛克烊，你没事吧？”哈珀关切地问。卢科林也给洛克烊擦汗：“是啊，你没事吧？”

洛克烊说：“这件事很复杂。总之，只有我一个人去找年轮之轴就好了，你们都别来。里昂说了，神子的后代穿越时空的话，会粉身碎骨的。”

哈珀一愣：“啊……”

卢科林自告奋勇：“我陪你。”

“教授——————我难过的时候，说话是不好听。但我现在必须求您一件事，您帮我守着薄崽吧！”洛克烊双手合十。“别让他们伤害她，她不能被埋在漆黑的地下。至少，没有我在，她不能被留在地下。”

卢科林一口答应，他扑过去抱住洛克烊：“阿烊——————我答应你——————”

『别浪费时间了，快走。如果他们发现我死了，你就麻烦了。』

脑内的声音令洛克烊浑身一僵。

他回抱了一下卢科林，“那我走了。”

“你去哪里？”哈珀问。

“荒原窟。”

洛克烊清晰地认知到，这句话不是在自己意识的控制下说出口的。

里昂，已经在他的身体里了。

帝社。

约书克拉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小憩了还没十分钟，格丽就匆匆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队长——————”

“啊————啊——————”约书克拉下意识起身。“怎么了？！”

“快点，去抓捕洛克烊了——————全体出动。”格丽的机甲已经武装好了。

约书克拉错愕：“洛克烊？？他不是去费加城监狱了吗？”

“对啊——————里昂，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囚犯，死了。”格丽跟其他人已经往外跑了。

约书克拉惊得抓住武器就跑：“这个洛克烊——————这个——————”

与此同时，哈珀给洛克烊打开了荒原窟的防护。

“哈珀，我……”洛克烊转头想道谢。

哈珀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洛克烊，你快走吧。如果薄荷可以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洛克烊看着他：“你……”

哈珀耸肩：“毕竟，她是我战场上的金牌搭档嘛。我也挺喜欢看你们在一起的。”他嘴角扯起，眼中却没有笑意。

“谢谢。”洛克烊上了珂里桉开的装甲车上。

哈珀说：“你快点走吧。”

在洛克烊上车的瞬间，他听到了背后有人在喊他：“站住洛克烊——————”

洛克烊对珂里桉说：“快点开车。”

珂里桉一脚油门，向着风雪开进。

洛克烊双手在颤抖。

“珂里桉，你等一会儿，自己回去吧。哈珀会接应你。”

“什么？为什么？”珂里桉问。“我肯定是要陪着你啊。”它十分坚定。洛克烊转头，目如死灰。“我算是把自己卖了。我不再是我了。”

“在放什么屁？你真疯了？”珂里桉有些担忧他的精神。洛克烊说：“里昂，并不是我们看到的人……他只是借了一个人的身体而已。现在，他在我的身体里。”

珂里桉转头看他的下一秒，爆发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他们的一阵疾冽的雪崩袭来。

哈珀在外面被人用激光枪对准了脑门。

他无奈举起了双手，“我真的没有看到通知。”

“里昂死了，洛克烊如果再不给解释，就会按照畏罪潜逃的罪名被通缉。”他的总长官说。“算了，放下枪，哈珀没有嫌疑。”

路珥其上来：“但是，哈珀你的确放走了洛克烊。”

“是，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哈珀无辜地看着他。

帅哥就是占优势，很快就让人信服了。

尼考特上去拍了拍路珥其的肩膀：“要进荒原窟追洛克烊吗？”

「砰——————」

一道蓝火打中了路珥其的肩膀。路珥其一把倒下，尼考特下意识扶住他，“我靠，怎么回事——————”

“谁——————”

帝社的各个队伍突然大乱起来。

艾尼白指着正在骚乱的队伍大喊：“是迪伦——————”

不知为何，哈珀猛地松了口气。

荒原窟里恢复了平静。

在冰雪上，不少异种兽匆忙朝防护墙跑去，就像是逃命一样。

『洛克烊，洛克烊，醒醒。』

脑海里一个声音，强迫着洛克烊醒来。

洛克烊睁开了眼睛，“神明啊，珂里桉——————”他冲过去抱起了珂里桉。“醒醒，珂里桉……珂里桉……”

珂里桉在他怀里幽幽睁开眼。“阿烊……我们……咳咳咳……”它低头看到了地上纯净的水。“我又来了……”

和洛克烊挣扎着起来，珂里桉环顾四周。“阿烊——————操，你在我们昏迷之前跟我说了什么？你身体里现在……”

洛克烊抓住胸口的衣服。“我现在，身体里有两个灵魂。里昂附到了我的身上。所以他们要我小心，说这个人很危险……”

『我并不危险哦。』

他脑海里的声音让他止不住的毛骨悚然。

“阿烊，你怎么了——————”珂里桉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洛克烊说：“珂里桉，你走吧——————”

『让它走就对了。就算你们都活着穿越回来，身体也会有些不一样。』

“我不在乎——————”洛克烊大声说。

“不是……你在跟谁说话呢？”珂里桉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洛克烊摆摆手：“你走吧求你了——————你别跟我冒险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珂里桉上去一把抱住了洛克烊，“不——————阿烊，我不能抛下你！你已经失去薄荷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珂里桉——————”

“我们不是家人吗——————都是假的吗——————”

话还没说完，洛克烊就回抱住了珂里桉，他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珂里桉……我，我对不起你……让你跟我冒生命危险……”

“薄荷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已经没了。我不算什么。”珂里桉伸爪摸了摸洛克烊的侧脸。

『真感人啊。』

洛克烊脑海里的话很清晰。

“阿烊……你怎么了？”珂里桉看着他的目光恐惧。

洛克烊抱头：“他在我脑子里说话……”

“啊……”珂里桉捂住他的耳朵。

握住它的爪子，洛克烊定神。“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现在不能害怕。我要救薄荷。里昂，你告诉我，下面该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洛克烊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跑，珂里桉急忙跟上。

洛克烊跑到了神庙前面的空地上，他惊奇地发现水面下面有一张巨大的圆盘。

他伸手去摸，浅浅的水下的圆盘上，刻的都是咒文。

“阿烊，这是……”

“这是年轮之轴。它在几年前被人类搬到这里后摧毁了，碎片被人类拿去封印那几只守护孩子了。”洛克烊张口，却是一个沧桑淡然的声音。跟他的少年低音完全不一样。

珂里桉傻了，“你你你你你————啊……啊……”

“珂里桉，别紧张。我只是暂时在这里。”洛克烊冲他一笑。

不知哪里不一样，反正这个笑就是不属于洛克烊。是洛克烊的脸，但不是洛克烊。

下一秒，洛克烊恢复了正常，他慌张地说：“你要在我的身体里一辈子吗？”

“那要看，薄荷的命运。”

里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