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NO.24:天地玄黄

“三个人怎么样了?”拉柏林紧张地问。“戈尔姆总长官已经焦头烂额了……”

哈珀擦擦汗:“约书克拉和艾尼白已经醒了,尼考特还在昏迷。情况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一些……我们已经被入侵了。”

拉柏林瞪大了眼睛。“是吗……”

“对。”奥玛站出来把一些碎掉的零件扔在地上。“在一定程度上,我们是被监控了。而我们看不见这些‘人’。之前我看到的这种漏洞,就是这些让他们隐形的装备。这些我们从来没有研究过,也无从下手……”

拉柏林深吸口气。“那埃迪森跑到哪里了?”

“还在追捕。不过他很大程度会去找薄荷。”哈珀目光沉了下来。

“拉柏林长官——————我请求去抓捕埃迪森。”艾尼白站了出来。

哈珀根本没看她。

艾尼白脸色苍白。“是我弄丢了通缉犯。我该去找回来。”

拉柏林问:“听说你们认识?”

“是。之前是同学。我了解他。”艾尼白点头。

拉柏林说:“那就你吧。顺便把路珥其叫来。他得赶紧派人去打前战。”

“是——————”

所有人敬礼。

艾尼白还没放下手,就被人从后面扒拉了一下。大力扯到了她的伤口,她不禁皱眉。

路珥其怒视她:“你怎么敢自己来找长官报告,为什么绕过我?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艾尼白懒得争辩。

路珥其啧啧怒斥:“普利顿到底是怎么管理下属的。一个个都这么不懂规矩。”

艾尼白忍不住:“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说完她转身走了。

气得路珥其转头想给她处分,但在转头时他看到了哈珀,他的脸瞬间变了。“啊,哈珀,你也在这里啊。一切都很棘手对吧?”

“是啊。你也辛苦了。”哈珀客套了一句,急忙离开了。

奥玛跟在哈珀身后吐槽:“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拉帮结派,拜高踩低呢。”

“这种人什么时候都这样。”哈珀说,“奥玛,联系上薄荷了吗?她要来吗?”

“当然不来。听珂里桉说,薄荷他们去喝酒了。”奥玛摊手。

哈珀无奈一笑。

“那我联系珂里桉。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奥玛说。

看了一眼外面,阴暗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时间。

这个时候的夜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五颜六色的灯球熄灭后,黑暗的空间里,只有几盏泛着彩光的日常灯。

不是因为大家对未知末日的恐惧,而是此时是夜店下班的时间。

满地除了卫生纸,还有碎玻璃碴和废掉的凳子。

“你俩打什么人啊……”珂里桉坐在沙发上埋怨。

薄荷抱腿蜷坐在沙发上喝酒:“看他不爽行了吗。”她穿了一件青绿色连衣短裤,一双腿肌肉匀称,又白又长。

洛克烊叼着半根烟,双眼戾气未褪。“那个人,看薄崽的腿看半天了。还他妈吹口哨。都几把该死。”

“然后你们就把他打残了。再然后你们就把他们一帮人都打残了。”珂里桉白了一眼,它对薄荷说:“高跟鞋都干飞了吧。我看着你那双鞋都害怕……全是金色铆钉。一把歘那人嘴里了,真有你的。”

薄荷赤着脚,腿一伸,搭到了洛克烊腿上。

洛克烊把自己的运动鞋拿过来给她穿上,他抽了口烟。“至少那家伙,今后再也不会视奸女生了,骚扰女生他想都别想。”

珂里桉猛拍了一下洛克烊后脑:“小逼崽子——————你们两个变态不爽,倒霉的都是路人。”

洛克烊叼着烟给薄荷系鞋带,冲珂里桉比了一下中指。“傻逼。”

“你鞋给薄荷了,你穿什么?”珂里桉问。

“借了双服务员的拖鞋。”洛克烊无意间抬头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好像有一双视线,在紧盯着他们。

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清洁工就是正在退场的人,根本没有人在看他们。

珂里桉又拍了一下洛克烊的后脑勺。“你就惯着她吧!”

“滚你妈的。”洛克烊拉薄荷起来,他作势要抓珂里桉,珂里桉闪到一边。“别烦我!哈珀的通讯我没接着,现在给他回过去……”

薄荷放下酒杯。“为什么不想睡觉~”

“还是年纪小好啊。我现在感觉眼皮都打架。”洛克烊搂着她的腰,四周观察着。他天生很敏感,后脊梁骨一直冒冷汗绝对不是因为冷。

薄荷拉住他的手,笑意盈盈看着他。“老公。那个……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了。”

“按说天都快亮了啊。也不知道外面天是不是亮的。”洛克烊吧唧了一下嘴,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薄荷张嘴刚说些什么,她突然眼神猛变犀利:“埃迪森—————”她怒喝。

放开洛克烊,薄荷猛追出去。

洛克烊愣神。

他没有跟着去追。

出神看着半空中被薄荷刚刚松开的手,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止都止不住。

穿过幽暗的逃生楼梯,埃迪森往夜店的顶楼跑,他踹开天台的门,跑了上去,不敢回头,他屏气从夜店的天台一跃上旁边楼房的天台。

后面没有脚步声,但他知道,危险肯定——————

「哗啦——————」

埃迪森被一股外力从身后掀飞,接着天台上的杂物被瞬移飞起,朝他砸来,他连滚带翻,矫健躲过,转身准备趁乱接着逃走,他后颈就被人掐住了。

埃迪森挣扎逃脱,反而被薄荷用力掐住咽喉摁在了地上。

“薄——————”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一拳就抡到了侧脸上。

瞬间腥味带着唾液溢满了口腔,他整个侧脸都麻了,眼冒金星,薄荷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错,只听「咔嚓」一声,他下巴脱臼了。

“呜呜……”他疼得只剩呜咽,刹那间大汗淋漓。

「刷——————」薄荷伸手从地上的杂物中瞬移过来了一只铁锤,猛朝埃迪森额头砸下去——————

“呜——————”埃迪森拼命挣扎。

无视他的惊恐,薄荷似乎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美丽杀人机器。

就在铁锤就猛砸进他的脑袋时,一只黑色的手从他下巴上处的疤里伸了出来,一把握住了薄荷正要砸下去的的手腕——————

埃迪森的眼泪不受控地从他布满猩红的眼眶里滑落。

薄荷嘴角一扬。

周围一切都安静了。

接着那只黑色的手又缩回了埃迪森的疤痕里。

「当——————」

那一锤还是落下了。正落在埃迪森脸侧边的地上。

薄荷冷笑着伸手把他的下巴移位,接了回去。“这算证据吧。敢再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接着把你的下巴掰下来,然后你死前什么也不用回答了。”

吐出能量液,埃迪森挣扎着起来。

“薄荷,看来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额——————”刚起来,薄荷就一脚踹到了他肚子上,他疼得半跪下去。

薄荷跷着腿坐在天台边上,正对着他。她低头点烟,却忘记打火机坏了。

点了几下发现没点起来。埃迪森叹气,伸手给她点火。

“他妈的。”薄荷抽了口烟,妖娆的烟被她缓缓吐出。“老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事情讲清楚。别想着逃走,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脾气。”她的耐心已经磨完了。

埃迪森坐在地上,微微仰视着她。他突然笑了,擦擦嘴角的橘红色液体,点了根烟。他手上有很明显的伤。

“你不跟我走,可能真的会完。”他弹了弹烟灰。

薄荷叼着烟,面无表情,目光却带一种压制和杀气。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埃迪森心知肚明,他接下来敢沉默,就死定了。

长长叹了口气,埃迪森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中,诡异的光。

“这个宇宙太大了,没有边界。当年我离开奥格里维后,在太空里漂浮了很久,当时我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我无法面对我人生的崩塌……然后在某一天,我听到了有人敲打我飞船的舱门。”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薄荷夹着烟,弹了一下烟灰。

埃迪森低头:“我当时……并不是很害怕。我漫无目的地漂浮了太久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可我当时并没有理会来敲我舱门的到底是什么生物,就算不是很害怕,我的本能还是想要保护自己。但敲击声一直不停……就那么一直一直敲着……直到我穿上宇航服,去开启了舱门——————”

“然后。”薄荷吐烟圈。

埃迪森闭眼:“然后我看到了这一辈子我最不愿意回忆的场景。我被那些生物抓住了。”

“那些生物?”薄荷念叨。埃迪森接着说:“剩下的记忆我不讲,你也应该想象出来。我被他们带走了。之后我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星球。我能确定我在一个有空气和水的星球上,但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这个星球的真实相貌。我只记得,我都是在一个实验室的器皿里生活。那个星球上的科技比奥格里维先进了不少,我不是被唯一抓来的生物。”

薄荷嘴角微微一动。“你被研究了?”这些信息太大了,短短几句,就把她所认知的世界直接颠覆。

埃迪森抽了口烟。“我想是的。”

“那你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薄荷问。埃迪森抓住胸口处:“那也是我。”

这句话好像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度。

薄荷夹着烟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啊?那也是你?”她这辈子真没有害怕过什么,此时虽算不上怕,却也觉得四周冷津津的。

“可以这么理解,是另一面的我从我的身体里分裂出来了。在我在器皿里生活的第三百零三天的时候,我醒来,发现一个浑身纯黑的人坐在我的对面。把我抓来的那些生物告诉我,这是想离开的我。他们问我是不是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或者执念……所以这个东西被复刻了出来。”埃迪森说完,薄荷冷哼了一声。

“扯淡。你能凭空怼出来这么个玩意儿?要是真按照原本的发展,你的执念强大,也应该衍生出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玩意儿才对。”薄荷保持冷静怼了他一句。埃迪森轻轻摇头:“我没说清楚……这个东西本来不是我。是他们硬把死去的同伴寄生在我身上的。这样他们的同伴会得到我的身体,抢占我的意识,重获新生。但……我的执念太过于强大,让寄生体的道理我的意识和我的记忆。它会替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哪怕这件事我根本没有很强的执念。比如越狱。比如去教训欺负你的妹妹……”他指了指下巴上的疤痕。这是寄生体侵入的“入口”。

薄荷摁灭烟头。“这些生物,长得就跟你身体里的那家伙一样吗?”

“不。他们……我无法形容。”埃迪森也摁灭了烟。

两人不自觉对视了一眼。

在蓝紫色的光下,埃迪森宛如一尊好看得不太真实的雕塑。“我知道你想问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要先给你讲一下,这些生物在几千年前,曾试着入侵过奥格里维,这些应该有记载。他们失败的原因不明,但他们的确不敢再轻易进入奥格里维。我也不知道原因。后来……在我被关了九百天后,他们决定在此入侵奥格里维。我真的很害怕……你受到伤害。”

海蓝色的深邃眼眸看向薄荷,如此深情柔和又带着折羽不复飞,逝水不复归的哀怆。

说不触动是假的。薄荷的心也是肉长的。她垂下了目光,不去跟埃迪森对视。现在这份深情,已经一文不值了。

埃迪森说:“我体内的这个寄生体带我冲出了囚禁我的实验室,我们夺回了我当时的飞船。离开了那个星球。可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往哪里走,我只能疯了一样的全速逃跑。直到第五十天时,我试着给奥格里维发射信号。然后……我接收到了回应。”

“是谁?”薄荷眯起眼睛问。

“裘尔。”

顷刻间,薄荷听到了乱石崩塌的声音。

“你他妈的确定?”薄荷起身看着埃迪森。埃迪森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你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被外星生物抓住了。”

……

如此他妈的震撼。

方方面面地把她所建立的概念全部推翻了。就像她当了二十六年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男人一样颠覆。

薄荷擦拭了一下额前的冷汗。如果裘尔早在之前就联系上了埃迪森,那么就足以说明,他是知道有外星生物即将入侵奥格里维的。

那么——————

他复活乐茨就纯属是个幌子了,他的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要复活烛龙神。从而挽救即将被入侵的奥格里维。

看出薄荷的不对劲,埃迪森起身,揉揉还在酸痛的下巴,他扶上薄荷的肩膀:“你怎么了?”

薄荷推开他。“埃迪森,我能相信你吗?”

两人的目光还是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