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NO.23：属于天外

送走珂里桉后，薄荷带洛克烊回到了圣玛利亚家。

一进大门，洛克烊就被这里的混乱弄得皱了皱眉。院子里很乱，佣人提着箱子，搬着家具跑来跑去。

“这是在干什么？”洛克烊小声嘀咕。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不开心的事。

经过的佣人解答：“老爷要带着我们去避难所了。”

“……”薄荷白了一眼。“那种骗钱的东西我爸竟然还真掏钱了。”洛克烊问薄荷：“什么？去避难所还花钱？”

薄荷往前走：“经过上次的战役，我爸就有心理阴影了。花大价钱从一帮骗子手里买了一间避难所。那帮诈骗犯说，在地底下建了一套避难所，打着设施应有尽有的旗号骗钱。这不是净扯淡呢，世界都没了，你还非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洛克烊进城堡，依旧有很多佣人在忙碌。“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当时我爸单独联系我，说也要给我买一间房间。我给拒了。”薄荷看着几乎被搬空的大厅，觉得有些好笑。她去餐厅给倒了两杯酒，顺手给洛克烊递了一杯。

抿了口酒，酸甜辣的感觉有些上头，

不得不说，洛克烊并没有平复。

他心里还是没办法避免一些心梗的想法。没办法，他已经看见腐尸了，他再看多少美丽的风景都无法佯装自己没看过。

仰头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洛克烊身后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你们怎么回来了？”弗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俩。

薄荷摇晃着酒杯。“你们几个蠢货都能回来，我就不能回来？”

弗瑞斜了她一眼。“哼。我是说，阿姨和蜜芙都还没回来，你们回来，是什么意思？”

“你再他妈的没事找事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屌。”薄荷犀利霸气地看过去，弗瑞悻悻闭嘴。

这时弗奇跑了进来：“啊，弗瑞你在这里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弗瑞点头。

薄荷趁这功夫，带着洛克烊直接离开了餐厅。

两人慢悠悠走着，谁也不先开口说话。他俩太过相像，所以都明白对方在想着什么，逃避着什么。

归根究底，还是他们太过小心翼翼，就害怕一句话不对让对方受伤害。

可在他们的人生里，最不缺的就是被伤害。

“看，钢琴。”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

大厅的角落里放着一架纯黑钢琴，一看就经常去保养，油亮亮的。

洛克烊走过去，“我给你弹一个如何？”

“好啊好啊。”薄荷喝着酒，单手撑着钢琴一跃坐了上去。她甩了甩墨绿色的卷发，随性的样子迷人又危险。

洛克烊随手弹了一段小曲。“还是有些生疏了……哈哈，我乐器本来就是自学。家里没那个条件……”

薄荷歪头冲他一笑。“已经很厉害了。要是让我自学，我可不会。”

洛克烊手上试音：“哎，你们贵族不都会被要求学一门乐器吗？”

薄荷挠头：“我都忘了这些了……”

“那就是学过了？”洛克烊伸手：“来嘛，你来试试看……看你还能不能记起来。”

薄荷坐了过去。她伸出十指在钢琴键上。

她的手指真的很好看，白皙修长，指尖粉粉。手指上戴着的婚戒，指节上的纹身都显得很高贵。这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手。

接着她的手在黑白键盘上翻飞，音乐在她好看的指尖流了出来。

突然急促的音乐层层递进，后又变为舒缓，一下子勾起了人的情绪。挣扎不甘与平和释放，最后自由放任的转换在薄荷的指尖花式叠加，一浪一浪穿透层层迷雾，让眼前变得色彩浓郁，心潮澎湃。

洛克烊凝视着她。

他前一秒还在看自己认为很丑陋的手。看着他粗糙、指节大、青筋突兀、满是茧子的手。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散发着黄金色光芒的薄荷吸引。从而瞬间忘了所有的不好，只着迷地看着一切美好。

随着薄荷抬手，一曲作罢。

洛克烊回神。

“你你你——————你这叫忘了？操。我还在你面前弹琴呢……”洛克烊尴尬得想离开这个世界。薄荷拿起钢琴上的酒杯，把酒喝完。“真的快忘了。没必要骗你。”

“呵呵呵——————弹钢琴就像学会骑自行车，学会游泳一样，根本就忘不了。”这时弗威进来了。

洛克烊侧脸咬肌动了一下。

弗曼也跟了进来。“话说……现在外面一阵大乱，你们竟然还有时间弹钢琴？”

“乱不乱的，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薄荷说。她侧过去脸，发现四胞胎，还有休兰伯都进来了。

洛克烊开始无措起来。

薄荷起身：“想听的话可以进来，躲到一边算怎么回事啊。”伸手拉起洛克烊，她看到这几个人，真的一刻也不想在再这里待下去了。

休兰伯轻咳一声。“你阿姨带蜜芙回来了。我们打算今晚就走。”

“恭喜。”薄荷冷漠点头。

“薄荷，你确定不跟我们走吗？”休兰伯看向洛克烊。“带着他一起。”

薄荷嗤笑，并没回答他。她拉着洛克烊离开了大厅，屏蔽着身后哥哥们的嘲讽。

窗外泛进来的光，安静又令人焦虑。

毁灭或许就是在熬人可怜的耐心与意志。当大厦被风化时，瓦解只需一瞬间。

「滴……滴……」

监控室内，埃迪森的能量液从手上落下，滴落在地。

一滴一滴的声音跟墙上的时钟的声音重合。

正当埃迪森要昏迷时，门开了。

“……”

他强打起精神。

“艾尼白？”

艾尼白关上了门，并上了锁。“我刚才把监控关掉了。”她走过去，掏出电子钥匙把埃迪森的枷锁解开。

埃迪森张开干裂的唇问：“你要干什么？”

“你走吧！”艾尼白很迅速地给他的伤口喷上药止住乱流的能量液。“人类马上要完蛋了——————”

埃迪森深邃的蓝眼睛里添了一份疑惑。

把他扶起来，艾尼白说：“不管你从哪里来的，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吧，就像六年前一样！”

“人类怎么完了？”埃迪森问。

艾尼白说：“外面现在一片混乱。我们被一种说不清楚的外星生物盯上了。这种未知的东西……人类根本没有胜算。你留下来，左右都是死。而我们……也只是去送死。一旦发起攻击，谁也别想跑。”

“为什么要帮我？”埃迪森又问。

“因为我欠你的——————”艾尼白突然哽咽。她握了一下埃迪森的手。“当年……我是被嫉妒冲昏头了……这句亏欠，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埃迪森定住。

艾尼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是我错了。你杀了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我这次不能死，我得跟奥格里维一起毁灭。所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只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快走吧，现在外面一阵混乱，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埃迪森后退几步。“你……到底打着什么注意呢？”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发现的确是关闭的状态。

他

艾尼白抓住他的胳膊：“你走吧……”

“……”埃迪森跟在她身后。“你带装备了吗？”

“我可以给你一些防身武器。”艾尼白说。埃迪森沉默了一下。只是跟在她后面跑。

艾尼白带他进了电梯。“走了之后，就别再回来了。”

“……你真没必要。”埃迪森的声调偏沉。艾尼白“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埃迪森没有看她，而是一直在看电梯层数。“你知道吗，咱们做了五年的朋友。五年，我基本了解你。”

艾尼白隐约察觉不对。“什么意思？”

埃迪森冷笑一声：“你怎么可能认错？你一向都是横竖都有理的那个。你更不会好心帮我，你一向都是在宁可出卖别人也要保全自己的。你那么恨我，绝对不可能为了我铤而走险。”

艾尼白呆住。她张开唇，神情慌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在我们身边，已经潜伏着无数双眼睛了。他盯着我，就是要引我去找到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你们始终都在怀疑我跟外面的不明外星生物有关系。”埃迪森冷静极了。显得艾尼白又蠢又慌张。

她硬是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胆怯。“呵呵。就当你猜到的全都对，你现在要把我怎么样？”她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埃迪森突然伸手猛袭向了她的左侧，艾尼白抵挡时，没想到右侧落空，埃迪森一把抽走了她腰上的烟雾弹——————

「砰！」

“咳咳咳咳咳咳咳……”

艾尼白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同时她感觉到了电梯在猛下沉，她顺手抓住了一旁的扶手栏杆稳住，随后感觉到电梯猛地停住。就在不知所措时，电梯门被猛地轰开。

“艾尼白！”尼考特大喊。

艾尼白凭感觉顺手抓住尼考特的手臂，两人不约而同地听到了耳畔有奇怪的声音。

类似于机械出故障的声音。

“咳咳咳……埃迪森人呢……”尼考特伸手打散烟雾，同时他看到了侧面好像有一个腾空的屏幕，正在泛着微光。

“都让开——————”

下一秒约书克拉冲了上来，他很迅速地掏出匕首一把刺在了正在发光的屏幕上。

瞬间一整爆炸一样的巨响在走廊回荡，所有人都跑向了电梯，爆炸之后，火光与浓烟漫天。

路珥其大喊：“约书克拉！快点救救他他们！”

天依旧没有亮。

有更强烈、刺眼、诡异、窒息的东西，铺天盖地遮住了原本的光。

蓝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昏暗的房间，打在洛克烊的侧脸上。他咬咬牙，垂下眼睛看着薄荷。

“崽崽……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和埃迪森的事。虽然我装作很平静。但事实他妈的不是这样……”他的汗珠从额头滑到鼻梁上。

薄荷轻哼。“有什么……好问的？”

“你们上学时候的事……”洛克烊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说。薄荷摇头，眼神迷离：“我真忘了……哎……别突然……好好好——————你要怎么样——————”她伸手抓住洛克烊的胳膊，到底还是她妥协。

“先把当时的照片给我看看——————”

“知道啦——————”

随意披上了睡衣，洛克烊靠在床上，看着薄荷穿着卫衣，走到书房里。他听着薄荷翻动抽屉的声音，突然感觉有些幸福。他说不出来原因。

他看着薄荷抱着一本相册，朝他走来。

“怎么了？盯着我傻笑什么。”薄荷揉了一把他的刘海。

洛克烊滚到一侧，给她让出空地，让她上来。“看你腿长呗。”

“哈哈。滚。”薄荷又揉了一下他的头。她低头掀开手里的相册。“我给你讲过的吧，我没照毕业照，拍照也很少。啊，这是艾尼白。”

薄荷指着相册里一张她和艾尼白穿着运动服，在打篮球的照片。埃迪森坐在篮球场旁边，一脸阴郁地抱着书。

“你不都跟艾尼白撕了吗？怎么还留着她的照片啊？”洛克烊点点照片上薄荷的脸。薄荷打了个哈欠：“懒得回去翻。你想问什么？问吧。”

洛克烊翻着她青春期的照片，有些出神。“是埃迪森先喜欢你的吗？”

“说实话，我始终没觉得他有多喜欢我。当时我总觉得，他跟着我是怕受欺负。后来抛下我自己走了，也根本没有为我想过……包括现在他口口声声说多舍不得我，我也觉得他只是不想输给你罢了……”薄荷趴在床上，托腮看照片。

洛克烊帮她拢好头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啊？你这么漂亮。”

“他也很好看啊。不是，是喜欢这种事，有时候是不看脸的啊。就像我在遇到你之前，也一直以为我对埃迪森是真实的喜欢。”薄荷指了指他们其中的一张照片。还是她和艾尼白、埃迪森的三人合照。

洛克烊凑过去：“我靠。这个埃迪森为什么总是一张这种脸啊？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啧……”他摸摸自己的脸。“我这脸是不是也这么欠揍啊？”

“不——————你挺酷的。”薄荷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就是酷~~也不让人讨厌。埃迪森的臭脸，太让人讨厌了。很装逼。”

洛克烊轻笑：“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的脸很奶吧。小孩子没有攻击性。”薄荷笑道。洛克烊佯装生气去推她：“滚啊……你也看不出年龄啊……”

薄荷死死抱住他笑，就是不松手。

他们全然忘了人类即将完蛋。

“哎呦，有人打来了……”洛克烊看到通讯器在闪烁，他顺手拿过耳机戴上。

「珂里桉，你怎么还不睡觉？」

「你俩把你们队友屏蔽了？到处找不到你们。埃迪森跑了——————」珂里桉很是焦急。

洛克烊瞟了一眼薄荷，开了外放。

「你俩要小心埃迪森来找你们——————他好像还打伤了艾尼白、尼考特和约书克拉————」

「珂里桉——————」薄荷突然起身喊它。

珂里桉在那边愣了愣神。「啊？」

「要不要去蹦迪？埃迪森如果来我家的话，我们就跑出去好了。」薄荷像是在谈夜宵吃什么。

珂里桉明显脏话噎喉。

洛克烊点头，摸到牙套戴上：“好注意——————”他大声问：「珂里桉，你要去吗？」

「你俩个小兔崽子，现在是什么时候知道吗——————操——————几点？哪家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