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NO.22：错的人

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实在其实是有分量的。

在被伤害之后，这句话无疑会让被掩饰的疼痛卷土重来，提示着自己，这道伤疤一直无法痊愈。

埃迪森垂下头：“是我对不起你。”他压抑着哭腔，令人鼻酸。

约书克拉下意识去看薄荷。

薄荷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冷酷的眼神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薄荷把烟头摁在了埃迪森手背，他疼得闭眼抽气。

薄荷转身：“准备药剂。开始催眠。实在不行就解刨他。”动动脖子，她往外走。

约书克拉跟上去：“你什么意思啊？就这么不管了？”

薄荷没接话，自顾自出去点烟。

哈珀一直看着她离开。

“薄荷——————你等一下——————”约书克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两人站在走廊，气氛有些僵持。

薄荷低头点烟，她的打火机好像没机油了，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打出火。

「啪嗒啪嗒」的声音越发焦躁。

约书克拉捋了一把头发。

“不是……虐他是违规的。要是被发现了，我保不了你。”约书克拉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薄荷叼着烟，眼中略过意思烦躁。“不需要你保我。该杀该剐无所谓。”

“……”约书克拉长长舒出一口气。“你，你真的对他就一点感情都不剩？”

薄荷不屑歪头。

约书克拉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如果你是为了避嫌……真没必要。”

“避嫌……呵。”薄荷叼着烟说：“你第一天才认识我？我对所有被审问的人都这样。”

“……”约书克拉看着她目光缓缓变得有些温度，几秒后，他长叹口气，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薄荷把烟点上。“就算是变态，也爱过前男友。你可以温和一点的。”

抽了口烟，薄荷轻蔑一笑：“我不爱他。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回忆这个东西，是限于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欣赏，放在平时，它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她的状态虽然极为冷漠，但约书克拉能感觉得到，她的情绪在隐藏。

约书克拉白了一眼。“那你可真够无情的。你有了洛克烊之后，就不念旧情了。等你不爱洛克烊的时候，指不定怎么对待他呢。”

薄荷夹着烟弹了弹烟灰。“你这么了解我，他妈的当我得了呗。约书克拉，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

约书克拉明显傻住了。“啊？我就是好奇问问你罢了……谁关心你了。我巴不得你快点死。”

“那就少说废话。”薄荷叼住烟转身离开，在拐角处时，她猛地一顿。

“阿烊？？”薄荷眨了眨眼。

洛克烊双手插兜，靠着墙，面无表情。

“老公，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去叫我？”薄荷掐灭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洛克烊扯扯嘴角。“你在忙呢。打扰你不好。”

大步过去挽住洛克烊的手臂，薄荷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她小声甜甜地问：“蜜芙跟你耍脾气了吗？是不是拒不配合？”

“没有。”洛克烊又扯了一下嘴角。“是我没办法客观面对她。她说你不好……我就……”他所以表情都是浮于情绪的，像是心不在焉。

薄荷收紧挽住他的手臂：“别在意她。我不会在乎她说我任何的……”

“可我在乎。”洛克烊小幅度地把手臂从薄荷怀里抽了出来。

谁也不能说你不好。

这句话洛克烊没说出来，但薄荷好像听到了。她冲洛克烊笑了，棕绿色的大眼睛里，绿色的异瞳色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爱真的是隐藏不住的，肯定会无时无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流露出来。

洛克烊稍稍后退了半步，“崽儿，你问出来什么了吗？”他看着薄荷的目光淡了不少。像是在看一个失去喜爱的娃娃。下意思转了一下手上的婚戒，他躲避着薄荷需要对接的情绪。

“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我真的不想管这些事了。毁灭吧，我真累了。”薄荷看着他稍微往后退的半步，神情也微微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他的热情稍微退却一点，都瞒不了她。

洛克烊说：“那我先回我们办公区了。”

“我是做错什么了吗？”薄荷突然问。

“啊？”洛克烊一怔。

薄荷面无表情地扬了一下下巴：“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他妈的伤害还挺大。

洛克烊慌张：“不是的——————你没有做错——————我只是在——————”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外面都乱套了——————”费曼斯突然闯了入了两人的二人氛围里。

薄荷白了一眼，捋了一把头发。“你他妈的找我们干什么了？世界末日了？”

“真的——————世界末日了——————”费曼斯抓着金发大喊。“快点跟我出来——————”

薄荷和洛克烊对视一眼，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从很久以前，洛克烊就知道人类对于一个星球乃至宇宙来说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这种生物在祸害了一个星球的生态之后早晚会灭绝，但他没想到要由自己鉴证。

“我靠——————”

洛克烊在跑出帝社之后，彻底傻眼了。

天空阴沉，不见天光，但很亮。

没错，是很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

费曼斯看着大屏幕说：“现在奥格里维外，看到了吗？地表外面——————”

洛克烊张着嘴傻眼。

一个巨型不明物体正在地表外面，离奥格里维的距离很近，再往前开一步，就要飞入他们所生活的地方了。它像是一个星球，又像是一艘宇宙飞船。它正散发着蓝紫色的诡异光芒，一动不动。

当一只凶猛的野兽在暗中观察时，你的死期基本上就定下了。

“这是什么？”洛克烊愣了半天问出了这个问题。薄荷微微眯起眼，她也在疑惑。

此时帝社的广场上已经是人挨人人挤人了。

费曼斯不耐烦地对洛克烊说：“你问我我问谁啊？！”他抓着头发，脸色煞白。“完蛋了完蛋了——————奥格里维要完蛋了——————这一下撞上来岂不是要摧毁奥格里维了……”

洛克烊转身给珂里桉打了过去：「你现在就来帝社，一定要带着霍噗……对对……先别管其他的，你来这里跟我们在一起是最安全的……」他一着急，染得一旁所有人都急了起来。大家都在跟家里人打通讯，不同程度地交代着。

薄荷戴上了墨镜，站在那里没其他动作。

“都让开，给卢科林教授空出地方——————”有人大喊。

卢科林穿着威斯德慕的制服，带着一群学者挤了进来。“不好意思大家，我们需要见一见戈尔姆长官……”

听到他的声音，薄荷下意识背过了身。

洛克烊一步过去挡在了她身前，把她挡住。

卢科林的目光投来，洛克烊假装没有在看他。

“师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费曼斯焦急地问。卢科林四下看看：“先去见总长官吧。薄荷——————”

薄荷推了推墨镜。

被叫到了，她肯定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崽崽，你要是不想……”洛克烊低声对她说。薄荷轻轻摇头：“没有。我没关系。”

卢科林朝薄荷走来：“我需要你。”他的目光里都是小心翼翼，害怕被伤害的易碎。

可薄荷无动于衷。

卢科林伸手，想让她靠近自己。“这些是我这一段时间研究出来的资料，我当时就带了两个会原始文字的学生，你和哈珀。我想你应该能看得懂这些……”

“你去找哈珀不就好了。”薄荷拒绝了他。

卢科林瞬间眼圈红了。

洛克烊轻咳一声：“教授，她不是冲您。我们之前闹了两句不愉快。”他可真是犯贱！怎么能这么贱！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圣母心泛滥。

“真稀奇，你们还会吵架啊？”费曼斯嘲讽。洛克烊语气也不弱：“我们两口子的事你评论什么。”

费曼斯瞪着洛克烊：“你也配这么跟我说话？我忍你很久了，趁现在把话给你说清楚——————你别以为自己跟一个贵族结婚了，就能这么跟我说话了——————”

“我就算不结婚也能这么跟你说话。知道你们瞧不起低阶级的人，那又如何？你还能管得住我说什么？不就是杀了我吗，你还能怎么样？”洛克烊不示弱。

卢科林制止：“别吵了——————”

费曼斯抱臂：“真无语。”

此时人群一阵阵的骚动，大家都恐慌。

在很多时刻，恐慌是能传染的。

薄荷低头看了看时间。“好了，没什么事我下班了。我还在休假，今天本来就不该我上班。”

“我也。”洛克烊举手。

这句话直接让一干人傻眼。

费曼斯磕巴了一下：“都、都什么时候了——————你——————”

“我？我怎么了。世界末日逃不了，还不如舒舒服服地等死。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薄荷推了一下墨镜。

洛克烊跟在她身后：“我们走了。没事的话不要联系。”

两人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还真就这么走了。

之后约书克拉急匆匆跑过来：“薄荷————薄荷人呢？”

“回家了。”费曼斯掐着腰大骂：“变态——————死变态——————”

约书克拉目瞪口呆：“回家了？？她心这么大吗？”

“出什么事了？”尼考特凑过来问。

约书克拉说：“威斯德慕天文院的人远程检测到了——————奥格里维外面的那个是飞船，船舱上有数字，跟他被催眠时候念的数字是一样的——————”

卢科林双手抖了抖。“不会吧……这怎么能跟埃迪森扯上关系……”

“教授来了。”约书克拉看到卢科林后，突然态度大转变。“教授是发现了什么吗？”

卢科林清了清嗓子。“我翻阅了很多记载，拼凑出来了一个结论，虽然……是我的推理，但我觉得应该是大差不差。在烛龙神统治的时期，有过一次大危机，就是外来生物入侵。这份记载里写的‘在世界末日之际，人类终于跟烛龙神站在了一起’这就说明我们肯定是经历了一次末日。而且那次危机，就连烛龙神也无法抵抗，只能选择跟人类联手。这就说明，能威胁到奥格里维的生物是外星生物。”他说着，拿出了一张巨大的图纸：“只是我在天文院发现的一张四千年前的图画。这是一张写实画，里面的天空，跟现在是一样的。”

“神明啊……”约书克拉低呼一声。“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要复活烛龙神才能阻止这一切吗……”

他这话犹如一锅热油，泼在了每个人心上。让所有人产生焦虑不适。

被压抑的恐慌泛滥，阴暗的想法肆无忌惮，放佛一场被隐藏着的动乱，让种心思明明暗暗。

天上的光依旧很亮，街道上围满了人。他们好奇地拍照，有人开启了直播。没有人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这么看，人类好像才是被豢养的群居动物。在蓝紫色的光芒种，好像一切都被暴露在了宇宙里，梦幻神秘地包裹住了每个人浪漫无羁的向往。

珂里桉抱着霍噗跟在洛克烊后面：“你们俩就这么回来了？可真够随意的……也没人说什么吗？”

洛克烊说：“说什么？有本事开除我们。”

“开除你可以。开除薄荷，那倒不会。薄荷可是帝社亲爱的爸。”珂里桉跟俩人上车。“不是，我跟你们去乌佐里区可以吗？我这边还有生意呢……”

洛克烊说：“废话什么。跟着我们至少……不对，跟着薄崽子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你非要自己待着那我们可没办法救你。”

珂里桉冲他叫了一声。“那我也要住你们家？我不住，我可受不了。”

“住卢科林教授家啊。”洛克烊朝他挥了挥通讯器。他点出投屏，上面是卢科林的回复。

「没关系没关系！珂里桉当然是住我家了。我怎么会觉得麻烦。送来就好了。」

珂里桉狗狗眼瞪了一下。“我说你俩犯贱吧？明明是你俩叫我来的，到头来还要麻烦教授。”

“你这狗东西，我俩是……”

薄荷打断洛克烊：“珂里桉，主要是圣玛利亚家附近没有可租的房子。要不先住我们家吧。谁敢说你我揍谁。”

“算了算了！我去教授家！”珂里桉摆摆爪子。它骨子里还是个不想生事的性格。

洛克烊看向薄荷：“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不然还能怎样。这种逼情况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吗。”薄荷的语气不悦。

洛克烊被噎。“你在跟我闹脾气？”

薄荷戴着墨镜目视前方。“是你先莫名其妙的。”

“哎……你们俩是在吵架吗？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闹了。”珂里桉急忙劝阻。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刻。

洛克烊开口：“是我错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薄荷加快车速。

看着窗外风景，洛克烊靠着车窗叹气。“我嫉妒。”蓝紫色的光浮在他的侧脸，映衬着他迷人的颓丧。

珂里桉皱皱鼻子。

薄荷抿唇。“哦。那就是埃迪森的错。我回来就毁了他的脸。这样可以吗？”

“算了。”洛克烊感觉不适，他调整牙套，又转了转手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