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青云旧地，魔阵弑仙
青云仙宗，山门依旧。
只是往日仙气缭绕的七十二峰，如今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中。护山大阵早已被改造，阵眼处插着九杆狰狞的骷髅幡，幡面无风自动，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传出。山道上不见一个弟子，死寂得如同坟场。
辰雨扬、柳如烟、苏凝雪三人立于山门外，神色凝重。
“万魔弑仙大阵……”辰雨扬眯起眼睛，“玄冥子这老狗，竟真把整个宗门都献祭了。阵中至少困着十万生灵的血魂，一旦强攻，这些血魂会瞬间灰飞烟灭。”
苏凝雪眼圈发红：“那些都是同门师兄弟……玄冥子怎能如此狠毒！”
“他已入魔道。”柳如烟淡淡道，“与圣族为伍者，早已抛弃人性。辰雨扬，你有破阵之法吗？”
辰雨扬沉默片刻，道：“万魔弑仙大阵以生灵血魂为基，除非将布阵者斩杀，否则强行破阵必伤及无辜。但阵眼必定在青云殿，玄冥子一定守在那里。”
“那就杀进去。”柳如烟手中冰凤簪寒光流转，“我有万宝仙体护身，可短暂抵挡血魂侵蚀。你以混沌之力开路，直取青云殿。”
“不可。”辰雨扬摇头，“这阵法诡异，我感觉到阵中还有一股隐晦的气息……不止玄冥子一人。”
话音刚落，山门处的血雾突然翻涌，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人脸，正是玄冥子的模样！
“辰雨扬，你终于来了。”血色人脸发出嘶哑的笑声，“本座等你多时了。进来吧，本座在青云殿等你——带着《昊天经》和昊天塔来，否则，每过一炷香，本座就杀一千弟子！”
人脸消散，血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山巅的通道。
“这是请君入瓮。”苏凝雪担忧道。
“明知是陷阱，也要闯。”辰雨扬一步踏出，“你们留在外面接应，若我半个时辰未出，立刻离开。”
“我跟你去。”柳如烟语气不容置疑，“冰凤命格与万宝仙体融合后，我对魔气有天生的克制。”
“我也去！”苏凝雪咬牙道，“青云仙宗是我的家，我不能坐视不理。”
辰雨扬看了两人一眼，最终点头：“好，跟紧我。”
三人踏入血雾通道。刚一进入，四周景象骤变——原本熟悉的青山绿水，化作一片血色炼狱。地面流淌着粘稠的血浆，天空中悬浮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都是青云仙宗弟子的模样，正无声地哀嚎。
“小心，这些血魂会侵蚀神魂。”辰雨扬撑开混沌领域，将三人护在其中。血魂撞击在领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
一路无阻，直抵青云峰。
青云殿前，景象更加骇人。九根百丈高的血色铜柱耸立，每根铜柱上都钉着一名青云仙宗的长老——都是当年忠于青云子的那一派！他们被活生生钉在柱上，鲜血顺着铜柱流淌，汇入地面的阵纹中。
大殿台阶上，玄冥子负手而立。三年不见，他已是另一副模样：原本青灰色的道袍换成了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瞳孔中跳动着两簇血色火焰。他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混元境初期，但极不稳定，显然是用了某种魔道秘法强行提升。
“辰雨扬，你来了。”玄冥子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还有苏师侄，柳姑娘……很好，都到齐了。”
“玄冥子，你这个叛徒！”苏凝雪怒喝，“快放了各位长老！”
“放了？”玄冥子大笑，“他们可是维持大阵的最佳养料啊。不过别急，很快你们也会加入他们——辰雨扬，把《昊天经》和昊天塔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就凭你？”辰雨扬冷笑，“圣族四大护法都死了，你以为你能挡我？”
“四大护法？”玄冥子眼中闪过怨毒，“那些废物死了活该！但你以为，圣族就这点底蕴？”
他拍了拍手：“出来吧，老朋友。”
青云殿中，缓步走出三人。
左边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手持一根白骨杖——正是当年在混沌渊外追杀辰雨扬的圣族执法堂大长老，绝尘！他竟然没死，而且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达到了混元境中期！
右边是个妖艳女子，一身红衣，指甲长而尖锐，正是当年围攻辰雨扬的阴魂老祖。她的修为也突破到了混元境初期。
而中间那人，让辰雨扬瞳孔骤缩——
陆乘风！
他依旧一袭青衣，但气质已截然不同。曾经的骄傲跋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死寂。他的修为竟然恢复了，而且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太乙境巅峰！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陆乘风？”苏凝雪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
“苏师妹，好久不见。”陆乘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拜你所赐，我被废修为，逐出师门。是玄冥长老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以魔入道，果然比仙道更快。”
“你疯了！”苏凝雪痛心道，“你这是自毁前程！”
“前程？”陆乘风笑了，笑容扭曲，“当我被废修为，像条狗一样爬出青云仙宗时，就已经没有前程了。现在的我，只想让你们……都尝尝我受过的苦！”
他一步踏出，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条百丈魔龙，直扑苏凝雪！
“小心！”辰雨扬正要出手，绝尘和阴魂老祖同时动了。
“辰雨扬，你的对手是我们。”绝尘冷笑，白骨杖一挥，万千骨矛如暴雨般射来。阴魂老祖则化作九道血色残影，从不同角度袭向柳如烟。
大战爆发！
辰雨扬以一敌二，混沌仙体全开，与绝尘、阴魂老祖战作一团。混元境级别的战斗，每一招都引动天地法则，青云峰剧烈震颤，山石崩裂。
柳如烟对上陆乘风，冰凤法相与魔龙碰撞，冰火交织，爆发出震天轰鸣。苏凝雪则趁机冲向铜柱，想要解救被困的长老。
“想救人？问过本座了吗？”玄冥子狞笑，双手结印，“万魔弑仙大阵·启！”
九根铜柱同时发光，被钉在上面的长老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生命力被疯狂抽取，注入大阵。地面上，无数血色触手破土而出，缠向苏凝雪。
“青莲剑诀·万剑归宗！”苏凝雪咬牙，长剑舞动，斩断无数触手。但触手越来越多，她渐渐陷入苦战。
另一边，辰雨扬与绝尘、阴魂老祖的战斗已到白热化。
“混沌开天辟地印！”辰雨扬一掌拍出，掌印如混沌初开，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绝尘脸色大变，白骨杖挡在身前，杖身“咔嚓”一声裂开，他吐血倒飞。
阴魂老祖趁机偷袭，九道残影合一，一爪抓向辰雨扬后心。但辰雨扬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反手一拳，拳风携混沌之力，将阴魂老祖震退。
“此子棘手，用那招！”绝尘抹去嘴角血迹，与阴魂老祖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双手结出相同的诡异印诀。随着印诀完成，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两团蠕动的血肉，最终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尊千丈高的双头四臂魔神！
魔神两个头分别是绝尘和阴魂老祖的脸，四只手中各握一件魔器：骨杖、血鞭、魂幡、毒刺。气息赫然达到了混元境后期！
“辰雨扬，受死！”魔神两个头同时咆哮，四臂齐挥，四件魔器携毁天灭地之威砸下！
辰雨扬脸色凝重，昊天塔陷入沉睡，他只能凭自身硬抗。混沌仙体运转到极致，身后浮现出混沌祖树的虚影，一掌迎上。
“轰——！！！”
碰撞的冲击波将半个青云峰削平！辰雨扬闷哼一声，倒退百丈，嘴角溢血。魔神也不好受，四件魔器上出现裂痕，两个头同时喷出黑血。
“再来！”魔神疯狂扑上。
与此同时，柳如烟与陆乘风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
陆乘风入魔后实力暴涨，魔龙每一爪都带着腐蚀神魂的魔毒。柳如烟虽然修为高他一筹，但魔气对冰凤之力有一定的克制，一时间竟难以拿下。
“柳如烟，你知道我为什么恨辰雨扬吗？”陆乘风一边攻击，一边嘶声道，“不仅仅是因为他废了我修为！更是因为……他抢走了我的一切！青云仙宗第一天才的名号，师尊的青睐，甚至……苏师妹的芳心！”
他眼中黑光暴涨，魔龙仰天长啸，体型再度膨胀：“我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魔龙一口咬向柳如烟的冰凤法相。柳如烟眼神一冷，双手结印：“冰凤真血·万宝归一！”
她眉心浮现出一滴冰蓝色的血液，血液中流淌着金色符文。这是她融合万宝仙体后凝聚的本命真血，一旦动用，会损耗本源，但威力无穷！
真血融入冰凤法相，法相瞬间化作实质，双翅一扇，亿万冰晶如利刃般射向魔龙。魔龙被射得千疮百孔，发出凄厉的哀嚎。
“破！”柳如烟一剑刺出，冰凤法相随之突进，利爪撕开了魔龙的胸膛！
“不——！！！”陆乘风惨叫，魔龙炸裂，他本人也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个透明窟窿，黑血狂涌。
“我……不甘心……”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生机已绝，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柳如烟落地，脸色苍白。动用本命真血，她也消耗巨大。
另一边，苏凝雪终于斩断所有触手，冲到了铜柱前。但当她看清柱上长老们的状况时，心都凉了——九位长老，已经全部气绝！他们的生命力被彻底抽干，连神魂都没留下。
“师叔……师伯……”苏凝雪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哭什么？”玄冥子阴冷的声音响起，“很快你就能去陪他们了。”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凝雪身后，一爪抓向她的天灵盖！
“师姐小心！”柳如烟惊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挡在苏凝雪身前，与玄冥子的血爪撞在一起。
“铛！”
玄冥子倒退三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
青衣，长剑，神色平静——青云子！
“师……师尊？！”苏凝雪又惊又喜。
青云子持剑而立，虽然气息虚浮，显然重伤未愈，但眼神依旧锐利：“玄冥，你闹够了。”
“掌门师兄？”玄冥子先是一惊，随即狞笑，“原来你没死。不过也好，今日就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双手高举，厉喝道：“万魔弑仙大阵·血祭苍生！”
整座青云仙宗剧烈震颤，七十二峰同时喷出血色光柱，光柱在空中交汇，凝聚成一颗直径千丈的血色太阳！太阳表面，无数人脸扭曲哀嚎，那是所有被困在阵中的弟子血魂！
“他要献祭整个宗门！”青云子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血色太阳缓缓落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融化、吞噬。玄冥子疯狂大笑：“辰雨扬，你不是很强吗？看你能不能挡下这十万血魂的献祭一击！”
血色太阳朝辰雨扬砸去！这一击的威力，已无限接近仙帝级！
辰雨扬看着落下的血色太阳，又看了看身后的柳如烟、苏凝雪、青云子，眼中闪过决绝。
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从未用过的印诀。随着印诀完成，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开始燃烧，身后浮现出三尊虚影——善尸、恶尸、执尸。
“三尸归一，混沌仙体……终极形态！”
三尊虚影融合，辰雨扬的身体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他的头发从混沌色化为纯白，瞳孔中演化出宇宙生灭的景象，皮肤表面浮现出开天辟地的道纹。他的气息疯狂攀升，混元中期、后期、巅峰……最终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虽然没有仙帝之名，但已有仙帝之实！
“这一式，名为‘混沌归墟’。”辰雨扬缓缓睁开眼，抬手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灰光，射向血色太阳。灰光触及太阳的刹那，整个血色太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坍缩、湮灭，化作虚无。
十万血魂，就此解脱。
“不……不可能……”玄冥子目瞪口呆，“你怎么可能……”
“该结束了。”辰雨扬一步踏出，出现在玄冥子面前，一掌按在他头顶。
“搜魂。”
玄冥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辰雨扬强行搜取他的记忆，终于找到了那个关键信息——
打开混沌源海的最后一把钥匙，不在玄冥子身上，也不在青云仙宗。它被藏在……北冥雪原深处，冰月仙子当年陨落之地！
“原来如此。”辰雨扬收回手掌，玄冥子软软倒地，神魂俱灭。
双头魔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辰雨扬只是看了它一眼，魔神就定格在空中，随后如沙雕般崩溃，绝尘和阴魂老祖现出原形，已是两具尸体。
战斗结束。
但青云仙宗，也毁了。七十二峰崩塌，弟子死伤殆尽，只剩苏凝雪和青云子等寥寥数人。
辰雨扬的气息开始快速跌落，从伪仙帝境界跌回混元初期，而且虚弱到了极点。强行燃烧本源施展终极形态，代价巨大。
“辰师弟！”苏凝雪扶住摇摇欲坠的辰雨扬。
“我没事……”辰雨扬摆摆手，看向柳如烟，“如烟，钥匙在北冥雪原，你师父陨落之地。圣族一定会去那里，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柳如烟点头：“我知道那个地方。”
青云子叹道：“辰小友，多谢你为青云仙宗清理门户。从今日起，青云仙宗……就此解散吧。苏凝雪，你跟着辰小友，为师要去找找还有没有幸存弟子。”
“师尊……”苏凝雪泪流满面。
“去吧。”青云子摆摆手，转身蹒跚离去。
辰雨扬、柳如烟、苏凝雪三人，望着满目疮痍的青云仙宗，心中沉重。
“我们走吧。”辰雨扬深吸一口气，“去北冥雪原，终结这一切。”
三人御空而起，朝北方飞去。
身后，青云仙宗的废墟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一个时代的落幕。
而北冥雪原深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待他们。
（第一百五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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