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北冥之巅，冰心为钥
北冥雪原深处，冰月仙子陨落之地。
这是一片被永恒冰封的山谷，谷中矗立着无数高达千丈的冰晶之柱，每根柱中都冰封着上古时代陨落于此的强者遗骸。岁月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刺骨的寒风如刀般刮过冰面，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辰雨扬、柳如烟、苏凝雪三人抵达时，山谷入口已是一片狼藉。数十具圣族精锐的尸体散落四周，都是被一击毙命——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神魂俱灭。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了。”柳如烟蹲下检查尸体，眉头紧锁，“伤口残留着纯正的仙力波动，不是圣族内讧……是第三方势力。”
辰雨扬神识扫过山谷，脸色微变：“里面有三股气息。一股是圣族的，混元境后期；一股陌生而强大，接近仙帝级；还有一股……很微弱，但很熟悉。”
“熟悉？”苏凝雪疑惑。
柳如烟身体一颤：“是师父……冰月仙子的气息！她还活着？”
“不，不是活人的气息。”辰雨扬摇头，“更像是……残魂或者执念所化的存在。”
三人小心踏入山谷。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连辰雨扬的混沌仙体都感到一丝寒意。苏凝雪更是不得不全力运功抵抗，真仙境的修为在这里显得捉襟见肘。
谷心处，景象令人震撼。
一座完全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悬浮在半空，宫殿下方是一朵巨大的冰莲。莲台中央，盘坐着一位白衣女子的虚影——正是冰月仙子！她的身体半透明，显然是残魂状态，但气息却依旧强大，达到了太乙境巅峰。
冰月仙子对面，站着两人。
左边是个黑袍中年，面容阴冷，手持一柄血色长刀——正是圣族最后的底牌之一，“血刀魔尊”，混元境后期修为。
右边则是个让辰雨扬瞳孔骤缩的存在：一位身穿金甲、头戴帝冠的老者！老者闭目而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法则威压，赫然是仙帝级的气息！虽然只是仙帝的一缕化身，但也足以镇压整个仙界！
“太古仙帝，‘昊天金阙无量至尊大帝’的一缕化身……”辰雨扬喃喃道，认出了老者的身份。这是紫宸记忆中记载的，十万年前与绝天齐名的三位仙帝之一，早已消失于历史长河，没想到竟留下了一缕化身！
冰月仙子的残魂睁开眼，看向辰雨扬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如烟，你来了。还有辰小友，苏姑娘。”
“师父！”柳如烟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弟子不孝，来晚了……”
“不晚，正是时候。”冰月仙子虚影微笑，“为师当年陨落于此，以残魂守护‘冰心’，就是为了等待今日。钥匙……就在这朵冰莲之中。”
她看向血刀魔尊和金甲仙帝：“可惜，这两位也想得到它。”
血刀魔尊冷笑：“冰月仙子，你一道残魂，能挡我们多久？交出冰心，我们可以让你这缕残魂安然消散。”
“若我不交呢？”冰月仙子平静道。
“那便连你这最后的念想，也一并打碎。”金甲仙帝终于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山谷的冰晶都在颤抖，“本帝化身降临，不是来听你讲条件的。”
辰雨扬一步踏出，挡在冰月仙子身前：“想要钥匙，先过我这关。”
“辰雨扬？”血刀魔尊眼中闪过忌惮，但看了眼身旁的金甲仙帝，又有了底气，“你以为杀了绝尘他们，就能在仙帝面前放肆？可笑！”
金甲仙帝瞥了辰雨扬一眼，淡淡道：“混沌命格，混元初期。不错，有资格让本帝亲自出手——三招，若你能接下三招不死，本帝便退去。”
“三招？”辰雨扬笑了，“那我接下了。”
“辰师弟，不可！”苏凝雪急道，“那是仙帝化身！”
柳如烟也站起身，冰凤簪在手：“师父，弟子助您一臂之力。”
“如烟，退下。”冰月仙子摇头，“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看着就好。”
金甲仙帝不再多言，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第一招，帝指·点乾坤。
一根金色手指虚影凭空浮现，看似缓慢，却封死了辰雨扬所有闪避空间。指风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这是仙帝级法则的碾压，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对决！
辰雨扬深吸一口气，混沌仙体全开，身后浮现混沌祖树虚影，一拳轰出：“混沌拳·开天！”
拳指相撞。
“轰——！！！”
金色与灰色的光芒炸开，辰雨扬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三根冰晶之柱才停下，右拳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但他还站着，而且眼中的战意更盛！
“第一招，我接下了。”他抹去嘴角血迹，右拳在混沌之力滋养下迅速愈合。
金甲仙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能接下本帝一指，你有资格让本帝记住名字。第二招——帝掌·镇诸天。”
他右手翻转，一掌压下。掌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只覆盖整个山谷的金色巨掌，掌心浮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虚影，仿佛一方真实的世界镇压而下！这一掌的威力，比第一指强了十倍不止！
辰雨扬脸色凝重，双手在胸前结印：“三尸归一·混沌法相！”
善、恶、执三尸虚影浮现，融合为一尊万丈混沌法相。法相抬手托天，硬抗金色巨掌。
“咔嚓！”
法相双臂出现裂痕，辰雨扬本体也七窍流血。但他咬紧牙关，混沌本源疯狂燃烧，法相光芒大放，竟硬生生托住了巨掌的下落之势！
“给我……破！”辰雨扬暴喝，法相双臂发力，将金色巨掌掀飞出去！
巨掌砸在山谷边缘，将半边山体都轰塌了。辰雨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混沌法相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第二招……”他艰难站起，“也接下了。”
金甲仙帝终于动容：“好！十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在混元境接下本帝两招的人。第三招——帝术·万法归墟。”
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古老咒文。随着咒文响起，整个北冥雪原的法则开始暴动！风雪倒卷，冰晶融化又冻结，时间开始混乱地加速、倒流，空间出现无数裂痕……这是真正的仙帝术，要强行将这片区域归于虚无！
冰月仙子脸色大变：“如烟，快退！这一招会波及所有人！”
柳如烟却不动，反而看向辰雨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冰凤簪上：“冰凤真血·万宝献祭！”
“如烟，不要！”辰雨扬惊呼。
但已经晚了。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蓝光，融入冰凤簪中。簪身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射入辰雨扬体内。
“辰雨扬，”柳如烟最后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小磊的。用我的命，换你接下一招，换仙界安宁……值了。”
“不——！！！”辰雨扬目眦欲裂，但冰凤簪的力量已融入他体内，与混沌仙体产生共鸣。万宝仙体与冰凤命格融合后的本源之力，如同甘泉般滋润着他干涸的身体，修为瞬间恢复至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与此同时，冰月仙子的残魂也开始燃烧：“辰小友，如烟选择了她的路。现在，轮到我完成最后的使命了——冰心·启！”
悬浮的冰莲绽放出刺目蓝光，莲心处，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体缓缓升起。那晶体呈心形，表面流淌着无数大道符文，正是打开混沌源海的最后一把钥匙——冰心！
冰月仙子的残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冰心之中。冰心光芒大盛，主动飞向辰雨扬，没入他胸口，与柳如烟留下的冰凤簪力量融合。
“轰！”
辰雨扬的气息疯狂攀升！混元中期、后期、巅峰……最终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境界！虽然没有达到仙帝级，但已无限接近！
他睁开眼，眼中左眼混沌色，右眼冰蓝色，瞳孔中演化着混沌初开与冰封万界的景象。他的头发也变成了一半灰一半蓝的奇异色泽。
“第三招，”辰雨扬平静地看着金甲仙帝，“来吧。”
金甲仙帝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辰雨扬，已经有了威胁他这缕化身的实力！
“帝术·万法归墟，灭！”
整个山谷开始坍缩，法则崩坏，万物归寂。辰雨扬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冰心的虚影。
“混沌包容万物，冰心冻结万法——混沌冰封·永恒静止。”
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所过之处，崩坏的法则被强行冻结，坍缩的空间被强行定住。金甲仙帝的万法归墟术，竟被硬生生冻在了半途！
“这不可能！”金甲仙帝失声惊呼。
“没有什么不可能。”辰雨扬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金甲仙帝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为了如烟，为了冰月仙子，为了所有因你们圣族而死去的人！”
拳风之中，混沌与冰寒交织，时间与空间冻结。金甲仙帝的化身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的化身，被辰雨扬的混沌冰封领域彻底禁锢了！
“不——！！！”
拳风及体，金甲仙帝的化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寒风中。一代仙帝化身，就此陨落！
血刀魔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辰雨扬只是看了他一眼，血刀魔尊就定格在原地，随后身体从内而外结冰，化作一尊冰雕，轰然碎裂。
战斗结束。
但辰雨扬没有丝毫喜悦。他缓缓落地，看着手中那枚冰心钥匙，又看向柳如烟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痛苦。
苏凝雪走过来，轻声道：“辰师弟，柳师姐她……”
“她选择了她的路。”辰雨扬打断她，声音沙哑，“从今以后，她永远活在我心中。”
他将冰心钥匙收起，看向山谷深处：“混沌源海的入口，就在这山谷最底层。圣族为了打开它，谋划了十万年。现在钥匙齐了，该去终结这一切了。”
“可是你的状态……”苏凝雪担忧道。她能感觉到，辰雨扬虽然赢了，但消耗巨大，而且柳如烟的献祭让他心境受损。
“我还撑得住。”辰雨扬深吸一口气，“而且，紫宸前辈、如烟、小磊……那么多人牺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苏凝雪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山谷最底层，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悬浮着一扇高达百丈的灰色石门，门面上刻满了扭曲的混沌符文。门缝中，隐约能感受到门后那股浩瀚无边的混沌气息——那是混沌源海，一切混沌之力的源头！
石门旁，站着最后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普通，气息如凡人般平和的中年男子。他背对着辰雨扬，正仰头看着石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但辰雨扬却瞳孔骤缩——他从这中年男子身上，感受到了比金甲仙帝化身还要恐怖的气息！这不是仙帝级，而是……超越了仙帝的层次！
“你终于来了，辰雨扬。”中年男子转过身，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或者说……我该叫你，善尸转世？”
“你是谁？”辰雨扬警惕地问。
“我是圣族的创造者，也是绝天、紫宸、绝无神……以及你的创造者。”中年男子微笑道，“你可以叫我‘源主’——混沌源海诞生之初，第一缕拥有自我意识的混沌本源。”
源主！辰雨扬心中巨震。紫宸的记忆中提过这个名字，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十万年前，我创造了圣族，希望他们能替我打开混沌源海，让我回归本源，达到真正的‘混沌归一’境界。”源主缓缓道，“可惜绝天野心太大，想自己吞噬源海，结果玩脱了。我只能看着他失败，看着三尸散落，看着这一切闹剧上演。”
他看向辰雨扬：“但现在，你集齐了三尸之力，得到了冰心钥匙，还融合了冰凤命格和万宝仙体的力量……你已经有了打开源海，并承受源海冲击的资格。”
“你想让我打开源海，然后你吞噬源海，成就混沌归一？”辰雨扬冷笑，“你觉得我会帮你？”
“你会的。”源主笑容不变，“因为如果你不打开，我就杀了你，然后等下一个十万年。而在这期间……仙界所有生灵，都会为我的等待陪葬。”
他抬手一挥，冰窟四周浮现出无数光幕，光幕中显示着仙界各处的景象：天澜城、青云仙宗废墟、各大宗门……每一处都有圣族余孽在屠杀生灵，收集血魂！
“我在仙界各地埋下了十万八千枚‘血魂引’，只要我一个念头，这些引子就会同时引爆，抽取所有生灵的血魂，强行打开源海。”源主淡淡道，“只不过那样打开的源海会狂暴失控，整个仙界都会化为混沌的一部分——而我不喜欢那种粗糙的方式。”
他看向辰雨扬：“所以，选择吧。用钥匙温和地打开源海，我吞噬后可以保留仙界；或者，让我强行打开，大家一起玩完。”
辰雨扬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挣扎。
一边是仙界的存亡，一边是成就源主的阴谋。
这个选择，太难了。
（第一百六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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