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幽灵玩偶

电脑上开始出现画面，就在这时，陈歌听到楼下有声响。

他一把将电脑扣住关掉，拔出U盘。

陈歌先是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绷带，随后关掉房间的灯。

当他靠近窗户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脚在地上爬。

还有含糊的呜咽声。

陈歌透过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很黑，路灯的光被雾气吞没，只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东西在移动。

那些东西的轮廓很奇怪，十分的不规则。

它们在地上爬行，动作很快。

每个东西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

其中一个爬到了路灯下。

陈歌看清了它的样子。

它的身体像是融化后又重新凝固，材质混合在一起。

布料和陶瓷黏连，金属和木头融合。

它的脸扭曲变形，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的眼睛是两个深坑，红光从深处透出来。

它在地上爬行，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转，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它停了下来，转向陈歌窗户的方向。

陈歌立刻后退，离开窗边。

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靠近。

很多。

不止一个。

那些东西……在靠近他的房子。

街道上，从阴影里爬出来，数量越来越多，十几个，二十几个……还在增加。

陈歌看到其中一个爬到了诺顿的门口。

那东西曾经可能是个陶瓷玩偶，但现在它的身体上黏着布料和金属碎片，还有几根弹簧从肚子里戳出来。

它用爪子挠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门开了。

诺顿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发条士兵看到门口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油灯举高。

光线照在那东西脸上。

它发出嘶哑的咆哮，向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扑上来。

诺顿反应很快。

他侧身躲开扑击，同时抽出腰间的警棍。

那是治安官的标准装备，金属制成，顶端有放电装置。

警棍砸在那东西背上，发出闷响。

电流噼啪作响，那东西痉挛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更疯狂了。

它转身，爪子扫向诺顿。

诺顿后退，警棍格挡。

爪子和金属碰撞，溅出火花。

更多的那些东西围了上来。

陈歌看到诺顿被包围了。

发条士兵背靠着门，警棍左右挥舞，但那些东西数量太多，而且不怕痛。

被打倒了又爬起来，断了胳膊继续用腿爬。

一个从侧面扑上去，咬住了诺顿的肩膀。

诺顿发出一声闷哼，反手用警棍砸碎那东西的脑袋。

黏稠的黑色液体溅出来，那东西松口倒下，但又有两个扑上来。

陈歌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看着诺顿死。

但他出去又能做什么？

那些东西看起来很难对付，而且数量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金属圆球，齿轮给的那个小玩意。

强光和噪音，持续三秒。

也许能制造混乱。

陈歌抓起圆球，塞进口袋，然后从工具包里找出把铁锤。

锤头已经生锈，但还算结实。

然后他打开门，冲了出去。

街道上，诺顿还在苦战。

他的警棍已经砸弯了，左臂被咬掉了一大块，里面的发条和齿轮露出来。

但他没有倒下，还在坚持。

陈歌冲过去，一锤子砸在一个正要扑向诺顿后背的东西头上。

锤头陷进那东西的脑袋里，黑色液体喷涌。

那东西抽搐着倒下，但爪子还在动。

其他那些东西立刻转向陈歌。

它们深坑里的红光照在他身上，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陈歌！回去！”诺顿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同时扑上来。

陈歌向后跳开，同时按下口袋里的金属圆球按钮。

嗡——

刺耳的高频噪音炸开，同时强光爆发，像一个小太阳在街道中央亮起。

那些东西全部僵住了。

它们似乎对强光和噪音特别敏感，一个个捂住眼睛，并且发出痛苦的尖叫。

如果它们还有眼睛的话。

陈歌抓住这个机会，冲过去拉住诺顿，朝自己房子拖。

“快！”

诺顿反应过来，跟着他跑。

三秒。

强光熄灭，噪音停止。

那些东西恢复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追上来。

陈歌和诺顿冲进屋子，关上门，上锁。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撞击声。

砰！砰！砰！

门板在震动，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陈歌搬来桌子顶住门，诺顿用还能动的右手帮忙。

撞击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慢慢减弱。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渐渐远去。

那些东西……走了？

陈歌和诺顿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诺顿的左臂惨不忍睹。

从肩膀到肘部，一大块被咬掉了，里面的发条、齿轮、弹簧全部暴露在外，还在缓慢转动。

黑色的机油混着透明的液体从伤口滴落。

“你没事吧？”陈歌问。

诺顿摇摇头，靠着墙坐下。

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找出几根铁丝和一小块布料，开始尝试修补伤口。

用铁丝固定松动的齿轮，用布料缠住漏液的地方。

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

“那些是什么东西？”陈歌问。

诺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缠好最后一段布料，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

“幽灵玩偶。”他说。

“幽灵玩偶？”

“夜晚出现的怪物。”诺顿说，“它们曾经也是玩偶，但因为各种原因受伤，能量耗尽，或者被抛弃，变得不稳定，最终恶化成那样。”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它们以玩偶为食，吞噬玩偶的零件、能量、还有……玩偶之心。”

陈歌想起波波的全息影像里提到的“蜂巢思维”。

这些幽灵玩偶，是蜂巢连接失败的产物？还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它们只在晚上出现？”他问。

“大多数时候。”诺顿说，“白天它们躲在城镇的阴暗角落，下水道，废弃建筑，垃圾堆，晚上出来狩猎，但一般情况它们不会出现在城镇，但最近……。”

诺顿看向窗外:“所以玩偶晚上不敢出门。”

陈歌想起碎屑巷那些麻木的玩偶，那些空洞的眼神。

他们不是不想活，是活在地狱里。

“治安所不管吗？”他问。

诺顿发出低沉的笑声，那是陈歌第一次听到他笑。

“治安所？”他说，“治安所只保有有价值的玩偶，幽灵玩偶清掉一些毫无用处的玩偶，还能减轻负担。”

诺顿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我见过很多次幽灵玩偶袭击劣质玩偶，玩偶被拖走，治安所的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记录数据，但不出手，他们说这是‘自然淘汰’。”

自然淘汰。

陈歌想起那份《碎屑巷居民稳定性评估记录》

那些标注着“D”和“E”的玩偶，也许不只是因为不稳定，还可能是因为……被选为了淘汰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