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意外来客
- 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 一眼云烟
- 2296字
- 2026-01-28 21:48:32
次日,程遐便领三千辅兵,押送两万余人去往宛城。
关西流民都知道了要去河南屯田,倒也没什么排斥,毕竟屯田的分成比例还是很公允的,又提供种子、农具。
当时屯田多数是四六分,民四官六,甚至有盘剥狠的,三七分都有。
从穰城到宛城,有礓水相联,是淯水支流,津口位于宛城以西十里的礓水东岸。
萧悦的粮草辎重大部分都留在了宛城,有水道联通,不需要携带太多的东西,只需三日食水就够了,算得上轻装简行。
一晃,三日过去。
宛城有消息传来,民众已经安全抵达,并将于次日去往鲁阳县,让萧悦长吁了口气。
同时,这日有意外之客拜访。
来者是孙秀的族人。
孙秀出身于琅玡孙氏,因羊献容外祖孙旂与孙秀同族,其子也多与孙秀结交,于是在永康元年(公元300年),孙秀立羊献容为后。
次年,赵王伦僭位失败,孙秀与子孙会,及孙弼、孙髦、孙辅等族人受戮,宗族四散,其血缘较远的疏属为避祸,托庇于羊献容。
由此,孙秀父子族人的财产落入了羊献容手里,包括金银钱财与各地的园圃。
羊献容在南阳的几处庄子便是原属孙秀父子族人。
“仆孙潜携子孙邃拜见郎君!”
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神情拘谨,拉着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伏身拜倒。
“是惠皇后叫你们来的?起来说话。”
萧悦挥了挥手。
父子俩称谢起身。
孙潜拱手道:“惠皇后早于三四月前,便有书信来,交待仆等,一俟郎君在南阳站稳阵脚,便来投效郎君。”
萧悦对孙秀持中性态度,别看孙秀不做人,可是石崇、贾南风、司马家诸王,包括被构陷而死的潘安就是好鸟吗?
孙秀出身小吏,最初侍奉潘安父潘芘,潘安年少气盛,看不惯孙秀的狡黠奸诈,经常借故鞭打他,遂被怀恨在心。
“你们都会什么?”
萧悦又道。
孙潜道:“我父子及其族人善于货殖之术,常年将南阳土出及蜀锦、黄细布、青盐等物贩往江东。
再从江东贩葛布、药材、会稽青瓷、柑橘和稻米等特产回来,获利颇丰,惠皇后的庄子能维持下来,与江东货殖往来功不可没矣。”
“哦?”
萧悦眸光一亮。
这女人心里有我啊!
这真不是萧悦自作多情,细数下来,羊献容为他做的挺多的,如今又急他需,把善于货殖的孙氏族人引荐给自己。
萧悦首先想到的,便是堪称暴利的羊皮斗篷!
广成苑的贵人,该买的都买了,不买的也买不起,这东西能穿好多年,今冬必然销售惨淡。
可江东的冬季阴雨连绵,又是另一种冷法,江东士族豪强就不需要羊毛斗篷吗?
不可能!
而且商徒还可以刺探情报,未必是多核心的机密,市井传闻,婚丧嫁娶,官职调动等等,归纳汇总之后,都能分析出许多有用的东西。
“也罢,既是惠皇后所遣,君便于我帐下暂任舍人,且准备一下,先回趟广成苑,带封信给长史王尼,自有差遣。”
“多谢郎君!”
孙潜大喜。
羊献容起初还能护住他们,但数度废立之后,自保都难,哪有馀力再护着孙秀余孽?
这些年来,全靠一手货殖之术周旋于南阳诸豪强之间,过的磕磕碰碰,如今能抱上萧悦这条强有力的大腿,自是喜不胜收。
“仆有一礼,献予郎君!”
孙潜又回头看了眼。
站门外的仆从匆匆而去,没一会子,推进来一条五花大绑的汉子,浑身都是伤,嘴里还塞着布条。
“王如?”
萧悦讶道。
孙潜笑道:“仆在来的路上,遇上十余溃兵逃窜,遂使部曲拿下,经一番搏杀之后,生擒此人,通过讯问得知,正是王如。”
王如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冷眼怒视萧悦。
“拖下去砍了!”
萧悦挥了挥手。
“诺!”
几名亲卫上前,把王如拖了出去,一声闷哼之后,还在滴血的头颅被奉了进来。
萧悦扫了眼,便道:“天子盼此颅久矣。”
张宾从旁拱手:“主公讨王如得竞全功,此番朝廷或以名爵酬之。”
“若果是如此,皆孙君之功也!”
萧悦笑道。
“不敢当,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孙潜连声谦让。
接下来,萧悦询问了些江东的情况。
总体来说,江东也是动荡不休,吴兴沈氏、义兴周氏与长城钱氏是三个最大的祸源,司马睿对这三家又拉又防,以此掣肘顾陆朱张及纪氏、贺氏等老牌东吴士族。
王导活成了微操大师。
都不容易啊。
随即萧悦就手书一封给王尼,让孙潜父子带过去,父子二人施礼告退。
……
淯阳,乐氏老宅!
乐凯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心紧拧,负手来回走动。
“阿兄,何事烦忧?”
乐桃姬恰巧路过,不由问道。
这几日里,老母时时拉着她的手,诉说着儿时的趣事,三位兄长也甚为礼遇,可她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什么,唯恐这份营造出来的幻象,会因一个疏忽轰然炸裂。
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她心里有了明悟。
说到底,还是与那不堪的经历有关,家里人同情她,可怜她,哄着她,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疲惫不堪。
幸好有卢暮在,不然会有种想发疯的感觉。
“是桃姬啊!”
乐凯挤出一丝笑容,摆摆手道:“府君破了王如之后,把包括宛城在内的关西流人搬运往河南,竟不留一人。
桃姬和府君相处过,能否告诉愚兄,府君乃何等样人?”
乐桃姬眼前不由闪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形,那不多的交集一幕幕的跃上了心头。
沉吟许久,才道:“大兄莫要欺萧郎年少,这人吧,其实老练的很,不论用兵还是做事,几乎滴水不漏。
且待人温和有礼,极为细心,会照顾别人的感受,深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理,又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稀奇古怪的学问……”
随着乐桃姬一桩桩,一幕幕的道出,那秀丽的面庞上,竟闪现出了难得一见的光彩,说到后面,嘴角又噙上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
乐凯懂了。
按说这也是他乐见其成,可妹妹的经历太过于不堪,就怕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倘若厚着面皮腆颜奉迎,淯阳乐氏的颜脸何在?
“哎呀!”
乐桃姬突然惊叫一声:“妹差点忘了正事,萧郎将关西流人搬运走,或是存有尽全力经营河南之意,大兄身为长史,也许会委以重任。
大兄不妨早做准备,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乐凯心头猛然一跳!
原本他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并不太敢相信,但是经乐桃姬提醒,印证之下,越想越有可能,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好魄力,好魄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