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以南阳托之
- 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 一眼云烟
- 2244字
- 2026-01-29 09:15:33
次日,萧悦便有书信来,邀乐凯往穰城一叙。
乐凯持着手书,找到乐桃姬,笑道:“果如阿妹所想,使君邀我去穰城,必有要事托付,对了,范阳王妃要不要同去探望使君,阿妹不妨问一下。”
乐桃姬能猜出大兄的想法,无非是给自己创造机会,叫上卢暮,不至于太突兀,本来她的内心极度自卑,从不敢在萧悦面前有任何表示。
冬天在梁县时,有时补习几何到深夜,一男一女,挑灯独处,气氛总会有些旖旎,萧悦便是被她的美貌吸引,渐渐地肩挨着肩,靠了过来。
而她总是会于不经意拉开距离。
她不愿被看轻,可此时也不知怎么回事,点头道:“那妹去问一下。”
乐凯笑道:“明日一早便走,请转告范阳王妃,莫要耽搁了。”
“嗯!”
乐桃姬轻点螓首,转身而去。
穿梭庭院时,又是禁不住的暗骂自己不争气,也许,还是有些期待的吧。
卢暮住她隔壁,当乐桃姬找来,道出来意之后,神色有些古怪,那明亮的眼眸在乐桃姬身上绕个不停。
直到乐桃姬吃不消了,粉面布上了一丝晕红,眸中也有了些羞恼之色,才噗嗤一笑:“好些时日不见,倒是想念的紧,桃姬一并去罢,总是闷在家里,不如出门散散心,看看郎君有没有抢别人家的娘子。”
乐桃姬总觉得卢暮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心虚的半侧着的脑袋,脸颊也越发红润。
“挺美的!”
卢暮上前,轻揽着那纤细的腰肢,替乐桃姬捋了捋略有些散落的秀发。
……
次日一早,乐家已在礓水岸边备好了数艘船,一行百来人,顺流而下。
礓水的水量本来不大,但夏季多场暴雨过后,水量暴涨,几十里的路程快的很,当天傍晚,就抵达了穰城。
萧悦将众人引入县牙,并找来乐肇作陪。
园圃已经粗粗拾掇了一番,萧悦着人将杂草拨去,池塘也清过淤了,堆垒的各种杂物都搬去了外间,显得整洁了许多。
如今的墙头,爬满了甜瓜藤子,开着鲜艳的黄花,一只只碧绿的小甜瓜孕育而出,池塘里碧波荡漾,偶见鱼儿浮上水面。
于一颗大树下,仆役搬来案几,奉上酒食,颇有几分家宴的味道。
“桃姬,我们去和郎君坐一起吧。”
卢暮妙眸一转,牵着乐桃姬就走过去。
乐桃姬顿觉心脏似欲破腔而出,可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乐凯乐肇俩兄弟相视一眼,均是暗暗点头。
他们这个妹妹,天生丽质,嫁给了成都王颖,本以为司马颖乃武帝之子,能成大事,可谁料,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曾几何时,司马颖败赵王伦,于国朝有擎天之功,为人又谦虚简让,声望极高,当时司马颖二十三岁,前途一片大好。
但是,自此之后,竟然骄奢淫逸,耽于享乐,又横征暴敛,致使人心大失。
永安元年(公元304年),司马越联合陈眕、上官巳等人,拥惠帝,发兵十余万攻打邺城,迎来了荡阴惨败。
惠帝中箭负伤,司马越逃回老家。
既而司马腾联合王浚攻司马颖,颖军大败,卢志劝说司马颖奉惠帝回归洛阳,之后司马颖被张方挟持,随惠帝去了长安,不久后,被废皇太弟之位。
永兴二年(公元305年),河北人又怀念起了司马颖,遂有公师藩挟石勒等人起兵,司马颙遂遣司马颖返邺,督河北军事。
不料司马颙也吃了败仗,这时候的司马越,神挡杀神,佛挡轼佛。
刚刚抵达洛阳的司马颖被迫回返长安,及司马越遣祁弘攻破长安,司马颙与司马颖又由华阴经武关出新野。
时荆州刺史刘弘谢世,州司马郭劢欲迎立司马颖为新主,治中郭舒奉刘弘子刘璠讨伐郭劢,将之斩杀。
随后有诏,命南中郎将刘陶捉拿司马颖,司马颖因而抛弃母亲和妻子,与两个儿子司马普及司马廓北奔,于顿丘被俘,不久身死。
乐氏兄弟曾多次讨论过司马颖此人,最终只是扼腕叹息,大好机会被白白错过了,主要还是不当人。
只要稍微做个人,大好局面,怎么可能会输?
与司马颖相比,萧悦各方面强了太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出身低,可妹妹都这样子了,还能怎么要求呢?
乐桃姬未在萧悦身边就坐,中间隔着个卢暮。
席间,天南地北,海侃一通,萧悦前世爱看古籍,除了红楼梦,世说新语也常常翻读,此时,各种典故,信手拈来。
令人侧目。
这年头,消息闭塞,谈资丰富也是一种本事,尤其萧悦并非空泛的谈,而是言之有物。
酒后三巡之后,乐凯终于找到机会,问道:“不知使君相召是为何事?”
萧悦道:“近来据探马来报,襄阳兵马调动频繁,又捉了樵采的军卒拷讯,得知江陵一带,每逢风平浪静之时,都有舟楫北上渡江,载来大批粮秣器械与军卒,经汉水搬运往襄阳。
我料王处仲于夏水枯竭之前,必会挥军来攻。
而淯水经新野,至襄阳注入汉水,今我欲将宛城托付长史,联合南阳豪族与应思远共守之,以防江东兵溯淯水北上攻打宛城,我自顶在穰城,不知长史可敢接下?”
乐凯心头大震!
果然,府君这是要将宛城让给自己了。
换言之,打退了江东兵之后,即便萧悦身为府君,也不太可能随随便便从南阳豪族手里将宛城索要回去。
否则就是坏了规矩,会引发众怒。
萧悦又道:“我忧心北事,不会在南阳停驻太久,待打退了王处仲,即与应思远回河南,南阳还要靠长史帮我守着,一应僚属,尽可自辟,他日北伐建功,必不薄待乐氏。”
乐凯难掩内心激动,长身而起,郑重施礼:“府君既有重托,仆敢以头颅作保,必不教南军北上寸步。”
“南线但守着穰城与新野即可,长史快快请坐。”
萧悦笑着摆了摆手。
落坐之后,乐凯又道:“要不要将梁芬与傅祇寻来,这二人乃台阁重臣,喝斥之下,王处仲或不敢造次。”
“不忙!”
萧悦沉吟道:“先看看王处仲兵势如何,若好打,就全力打,不好打,再把梁公与傅公请来也不为迟。”
“此策甚妙!”
乐肇拊掌笑道:“南人作战,多倚仗强弓硬弩,而南阳正值秋汛,倘于暴雨天里,挥师进击,破之不难也。”
弩臂弓梢,要用到大量的胶,遇水会影响粘合度,而且弓弦弩弦,全是麻绳,不能浸水,暴雨天气里,弓弩没法使用,等于把江东军废了一半。
“哈哈,天公必作美也。”
萧悦哈哈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