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周访

城外的流民密密麻麻,有伤的交给健保营治伤,死亡的挖坑掩埋,程遐忙的浑身都汗湿了,却是脚步生风。

相对于担任的恺曹,他更喜欢这种差使人手,大权在握的感觉。

萧悦让他做如此重要的事情,他觉得熬出头了。不过还不够。

他想到了自己的幼妹,年方十五,娇媚可人,尚未许配,献予将军最是恰当不过,改日得遣人回趟河北,偷偷把幼妹和家人接来河南。

萧悦破了王如,尽纳其众,已是眼见的大势将成,他不甘心当一个整理登记兵甲的恺曹,迫切想要紧追萧悦的步伐,在幕府中占据更高的位置。

“将军破了王如,周访、王处仲之辈必不罢休,不日将引军前来,大家都精神点,至迟明日,必须清点完毕,谁要是误了将军的大事,程某必不相饶!”

程遐厉声喝道。

“诺!”

一众文吏纷纷应诺,其中有些来自于君子营,心里却是暗暗骂娘。

你姓程的得瑟个屁啊,早晚会让将军认识到吾等才能,拨擢重用,将汝踩于脚下,看汝羞也不羞!

次日!

总算是清点出来了,王如军原有一万八千人,阵亡七百余人,受伤近两百,投降一万五,其余的全部逃散了。

想必会被各家大族擒获,沦为部曲奴隶,所谓萧悦吃肉,他们喝汤,不外如是。

城里还有老弱妇孺及各色杂兵辅兵近八千。

也就是说,这一战,萧悦得了丁口两万三千多,再加上庞寔部的近万人,共得丁口三万余,属实是吃撑着了。

程遐向萧悦汇报了情况之后,又道:“将军,还须立即将降卒俘虏搬运走,否则一俟荆州军来攻,易极生乱,收编整顿之事,可留待日后。”

“不错!”

萧悦点了点头,向荀序笑道:“义从军兵力太少了,难以大用,以半日为限,你等速挑选人手扩充至三千军,可能办到?”

“哦?”

荀序、曹广、卢谌与陈逵大喜。

他们手底只有千把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荀序带来的部曲,根本不堪战,随萧悦跑一趟南阳,就和游山玩水一样。

他们也急啊。

荀序忙道:“半日足矣,仆等立即去办!”

说着,便与曹广等人拱了拱手,匆匆而去。

萧悦又道:“还要劳烦致远,我给你三千辅兵,押送俘虏去鲁阳县,顺道从宛城走一遭,把徐光与原定于当地屯垦的人手和两幢兵马一起带走,其中三成留于鲁阳县屯垦,四成带至叶县屯垦,三成带去舞阳。

我再修书一封予元甫公,请他来鲁阳与你和徐光汇合,共同协调此事。”

当初庞寔是开门出降,所以萧悦允许自编一军,而王如部众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只能打散了重编。

其中有才能的,如工匠,关西士族豪强子弟,日后再甄别出来,择优录用。

“哦?”

程遐讶道:“主公竟不在南阳留一兵一卒?”

张宾听懂了萧悦的意思,从旁道:“与其分兵把守,处处漏风,不如全力经营河南,南阳众豪强,羁縻可也。”

萧悦也道:“留的人手少了,济不得事,还极易被当地大族同化腐蚀,留的人多了,河南那边又吃紧。

我始终担心刘聪不会给我屯田练兵的机会,倘若得知王如覆灭,或会再度南下,我军必须尽快回师,全力应对。

故而不如将南阳交由当地豪族自治,只须为我挡住北上的荆州军即可。”

张宾赞道:“主公此举,尤为明智,将来击破了匈奴,只须一纸号令,南阳众豪安敢不从?”

程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能看出来,张宾极受萧悦器重,想当初在石勒帐下,张宾叩门投献,并不受石勒重用,地位次于张敬刁膺,与自己和徐光差不多。

可如今,担任了幕府司马,一跃而为头号谋主。

自己要努力啊。

得尽快把妹妹接过来了。

萧悦又问道:“王如可曾捉住?”

程遐带着丝愧色道:“仆已盘问过,未曾有王如音讯,想必是跑了,不过跑不远,若遣轻骑搜捕,不出数日或有喜讯传来。”

“无妨!”

萧悦摆了摆手:“王如失了钱财兵马,成不了气候,跑了就跑了,兴许被南阳大族搜捕到也未尝不可能,无须于他身上白耗力气。”

“诺!”

程遐悻悻拱手。

……

西晋初期,新野县属南阳郡,太康元年(280年),改隶义阳,永宁二年(302年),惠帝分义阳、襄阳二郡置新野国,治所新野县,领新野、棘阳、蔡阳、穰、邓、山都六县。

严格说起来,穰城不属于南阳,是新野国地界。

新野王司马歆于太安二年(公元303年)死于张昌之手,因无嗣,以侄司马劭继其统胤,永嘉五年,在宁平城被石勒一波带走。

如今新野国名存实亡,早晚要废国置郡。

这日,周访站在新野城头,听取斥候探得的穰城讯息。

在听得王如不战而溃之后,不禁面色大变。

缪蕤是王敦遣来的督护,有监军之责,此时便恨声道:“王如此辈,着实可恨,与将军打的有来有往,可那萧悦一来,就被一鼓而破之,难道萧悦军真有那么强?”

周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岂不是变相的表明,自己远不如萧悦?

这一点既便他内心极为抵触,却不得不承认。

周访出身于汝南周氏,与周顗和周馥同族,但是在东吴时期,父祖就过江了,吴亡后,定居浔阳。

永嘉五年,司马睿升任镇东大将军,辟周访参镇东将军军事,当年,又被命为扬烈将军,屯驻彭泽,防备华轶。

周访敬华轶名节,改驻老家浔阳。

后受王敦命,北上攻打王如,他也曾劝降过,但王如不愿降他,隐约透露出愿降王敦之意,结果拖延下去,被萧悦拾了麦子。

部将丁乾却是道:“不如遣使去往穰城,问问萧悦意欲何为,穰城不属南阳,他的手伸的太长了。”

周围众将均是以看白痴的目光看向他,若说萧悦过界,他们就不过界?

江东兵马渡江北上,去攻打王如是什么意思?

另一名督护,也是王敦派来的,叫李恒也道:“此事全怨应詹,若非阵前而降,战局又怎会落至这般地步?

将军,倘若萧悦遣穰城降卒为先登,以后队督前队,命其蚁附攻城,新野怕是守不了多久,还须早做谋画啊。”

周访听的心烦意躁。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性。

这时代攻城,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精兵去攻,而是以降卒攻打,没有降卒,就四处抓捕丁壮健妇,驱为先登。

王如手下有两万多人,而新野周长一里八十步,城高丈半,很难守住。

许久,周访摆摆手道:“且先盯着穰城动静,再遣使过江,催一催都督,请其尽快渡江前来,至不济也要从襄阳发兵。”

“诺!”

有亲兵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