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全都来了

关西士民,见着辎重粮草到来,个个欢欣雀跃。

其实最近这一两天,萧悦也快断粮了,避于别处的宛城大族,也未如他所愿归附劳军,想来是受这诡异的局势影响,族中又无杰出子弟,看不清形势变化,持观望态度。

当日,萧悦下令全军大酺,酒足饭饱之后,人人面带满足的笑容入了梦乡。

又过两日,乐凯携弟乐肇,率宛城当地乡豪士人来访,另有梁芬、傅祇、阎鼎率的千人。

说到底,乐凯是南阳的地头蛇,宛城大族躲藏的地方,萧悦一时之间找不到,但对他不成问题。

相对于原定的行程,已经耽搁了数日。

这几日,正是耗在了找人上面,毕竟人多了,彼此间可以抱团取暧,同时也让萧悦看看,南阳的民心在哪里。

萧悦还是扎营在城外,只每日遣辅兵及部分丁壮入城清理,主要是先有石勒大杀一通,被庞寔据占的这段时间里,又弄的污秽不堪。

于是在淯水边摆上酒水茶点接待,另把应詹也请了过来,还有张宾、程遐、徐光、明预等幕僚作陪,算得上济济一堂。

卢暮不用出面了,羊献容当初也没想到会这样顺利,所以拐了个南阳国的弯子。

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南阳国了,甚至萧悦都有了废除南阳国的想法,毕竟南阳国全面覆盖南阳郡地盘,万一朝廷再出妖娥子,弄个南阳国内史出来,又是个麻烦事。

萧悦毫不怀疑天子脑袋一热,就会有奇思异想。

“仆乐凯,携弟乐肇,拜见使君,使君轻取宛城,安境抚民,仆大为叹服,今奉上粮米万石,羊豕各千头,以赞助军资。”

乐凯与乐肇拱手施礼。

“长史何必如此,今后还多有仰仗,快快请起。”

萧悦满面笑容,伸手扶住乐凯。

这一声长史,让乐凯暗松了口气,眼下真人当面,全然没了对萧悦的轻视。

年青好啊!

如不出意外,再活个四五十年稳稳当当,凭之赫赫兵威,难道还打不下一片江山?

想到这,乐凯心绪涌动。

诶?

突然他觉得,萧悦身上有一种难言的亲和力,令他有追附骥尾的冲动。

当然,这是在不损害乐氏的前提下,如果萧悦太过于贪暴,再有亲和力也抵不上现实利益。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忐忑,毕竟他与王如、侯脱、石勒之辈都妥协过,奉上了大笔钱粮牲畜。

随即乐凯将南阳乡豪士人一一介绍给萧悦。

这些人也在观察萧悦对待乐凯的态度,见着谈笑风声,不由放下了心。

其实如萧悦真能安定地方局势,他们都乐意配合。

看在乐凯的面子上,萧悦未当场摆脸,挂着程式化的笑容,与之寒喧。

还别说,魅力越来越高,他的亲和力也越来越强,众人无不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于是一时头脑发热,纷纷承诺捐资助粮,并派出人手,入宛城共同清理。

显然,清理的是他们自家老宅,萧悦也懒的计较了,毕竟城里还是要有人的。

而在另一边,梁芬正在询问应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从门第上讲,南顿应氏不弱于安定梁氏,萧悦又与他交过底了,在会面次日,就遣了信使快马回广成苑,向王太妃举荐他为南顿太守,顿时心气回来了。

此时便是自矜的抚须微笑:“国朝自永嘉以来,纷乱不休,仆虽于江南抚治一方,却仍心系朝廷,今在萧郎劝说之下,愿回桑梓乡里安境抚民。”

这话一说,众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应詹竟然三言两话就被说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萧悦也走来,从旁笑道:“思远公乃淳淳长者,素有清名,仆已向太妃荐思远公为南顿太守,台阁意下如何?”

“这……”

傅祇与梁芬相视一眼。

凭心而论,他们对萧悦并没有成见,有的只是本能的提防,生怕再弄个越府出来。

当初司马越凌驾于朝堂的凶悍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真若论起来,他们也清楚自己欠萧悦一个活命之恩,而且萧悦和应詹素无渊源,即便应詹与萧悦亲近,南顿太守仍是朝廷的官。

傅祇便是沉声道:“思远之美名,吾久闻之,可惜思远常年于江南任事,恨不能相见矣,今愿回桑梓故地,老夫岂能不添一把力。”

应詹向傅祇拱手称谢。

接下来,萧悦与这二人东拉西扯,询问朝廷的情况。

梁芬道:“据探马来报,赵固正在操演军马,怕是不日就要攻打广成泽了。”

萧悦略一沉吟,便道:“有何李两位将军在,广成苑固若金汤,倘若匈奴增兵,仆也会及时回援,倒不必太担心,梁公可知如今关西情形?”

“正要请教!”

梁芬心中一动。

关西流民不断从武关道涌来,也带来了各种讯息,而梁芬与关西断绝了往来,消息闭寒。

萧悦道:“长安被破之后,安定太守贾疋被护军麹允、频阳令梁肃推为平南将军,率众五万进攻刘曜。

又有扶风太守梁综及麹特、竺恢等也说动羌氐杂胡,出兵十万会攻刘曜。

刘曜遣刘雅、赵染御敌,战败,于是亲率长安精兵于黄丘(今陕西省泾阳县西北)迎击,身中流矢,引兵而退。

麹特等继续围攻长安,刘曜连战都败,遂掠夺士女八万余人退还平阳。

“哎呀,为何不追击?此辈就坐视我大晋子民被匈奴掠走?”

傅祇听的痛心疾首。

梁芬摆摆手道:“怕是无力追击,关中杂胡,心思各异,贾疋麹允之辈,未必能节制之。”

“哎~~”

傅祇连连摇头,恨不能飞回关西,主持反攻匈奴的大局。

萧悦也道:“国势颓丧,诸公还须戮力同心啊,对了,梁公与傅公不在广成苑辅佐天子,来南阳作甚?”

二人在途中,早已经商量过了如何面对萧悦,虽然内心中,仍有些底气不足,但面上不现丝毫怯懦。

梁芬澹澹道:“天子命老夫与子庄入南阳,收拢关西流民,重建禁军,萧郎虽抚治南阳,但关西流民,亦是大晋子民,还望萧郎以大局为重。”

萧悦摆手笑道:“梁公言重了,关西流民并非我家部曲,朝廷若能收拢,亦是善举,将来反攻洛阳,可为先锋。”

“哦?”

二人怔怔看着萧悦,似未料到,竟会如此轻易就得了萧悦的首肯。

萧悦又道:“不过是相忍为国罢了,我只提一个要求,倘不愿走,不可强迁,如有流民愿随二公去广成苑,仆可奉上粮草攘助。”

“萧郎高义!”

傅祇神色动容,感慨的郑重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