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
苏暮雨站在龙冢的试剑石上，骨伞轻旋。
十八柄飞剑并未出鞘，只是剑气在伞沿流转，便将坚硬的玄铁石切出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不是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一幅图案——鬼哭渊的地图，他与苏昌河前世结缘之地。
“控制力又精进了。“龙逍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满意，“第三魂技'龙隐'，能让你在剑阵中完全隐匿身形，配合昌河的'龙噬'，暗杀魂王如探囊取物。“
苏暮雨收伞，转身行礼：“师父谬赞。弟子的龙隐还有三息破绽，昌河说...“
“说你太追求完美。“苏昌河从阴影中走出，十二岁的他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眉眼间的锋芒比前世更加张扬，“暮雨的龙隐是艺术，我的龙噬是暴力。艺术需要打磨，暴力只需要...“
他抬手，对着试剑石虚按。没有魂环亮起，只有掌心龙首一闪，那块被剑气切割的玄铁石便无声无息地化作粉末，被风卷起，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释放。“苏昌河笑着接完自己的话。
龙逍遥看着两个弟子，纯黑的眼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三年了，这两个孩子从六岁的稚嫩孩童，成长为如今站在圣灵教顶点的天才。他们的名字，已经让教中长老们既垂涎又忌惮。
“黄紫紫，“他低语，“第一魂环七百年，第二魂环二千五百年，第三魂环六千八百年...本座当年，也不过如此。“
“师父是谦虚。“苏昌河挑眉，“教里的档案弟子看过，您十二岁时已经是魂尊，第四魂环是万年。”
“那是用命换来的。“龙逍遥的声音沉了下去，“本座不想你们重蹈覆辙。但...”
他看向远方，死神塔的方向，“有些人，不会给你们选择。”
圣灵教·万圣殿。
这是教中召开高层会议的场所，穹顶由十万颗魂导水晶构成，模拟着星空的模样。但那些星辰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据说能增幅死神斗罗的力量。
今日，殿中聚集了圣灵教大半高层。教主钟离乌坐在主位，血袍上的金纹代表着九十七级超级斗罗的威严。他的左侧是太上教主叶夕水的空位——她已三十年未出席这种会议，右侧则是龙逍遥的位置。
但龙逍遥没有坐。他站在殿中央，身后跟着两个十二岁的少年。
“龙皇，“钟离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阴沉，“你执意要带两个弟子参加长老会议，不合规矩。“
“规矩？“龙逍遥轻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本座就是规矩。“
他抬手，黑暗圣龙的威压一闪而逝，却让殿中十几位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同时变色。钟离乌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不敢发作——三年前那一战，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龙逍遥的对手。
“本座今日来，是宣布一件事。“龙逍遥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从今日起，苏暮雨、苏昌河，为本座亲传关门弟子，地位等同于...“
他顿了顿，看向钟离乌，嘴角上扬：“圣子。“
死寂。
圣灵教圣子之位，五十年前钟离乌担任过，在当任教主后再无圣子，后来钟离乌收了一名女子为弟子，并且立为圣女，后叶夕水发疯，亲手杀了那一任圣女，圣子圣女制度便名存实亡。如今龙逍遥要让自己的弟子成为圣子，而且是两个...
“龙皇！“二长老拍案而起，“圣子之位关乎教统传承，岂能儿戏！这两个孩子才十二岁，就算天赋...“
“天赋如何？“龙逍遥打断他，纯黑的瞳孔化为金色龙瞳看向那名封号斗罗，“你要试试吗？“
二长老僵住。他想起三年前龙逍遥为护这两个孩子，与太上教主对峙的传闻。他想起这两个孩子这些年的战绩——八岁杀魂尊，十岁斩魂王，十二岁...
“不过老夫也不屑于以势压人，你们便举办一场选拔吧，年轻的弟子都可以参加选拔，最终胜利者便可以成为圣子！”
话音落下，龙逍遥转头就走。
万魂窟深处的血祭坛，今日迎来了十年一度的圣子选拔。
与六岁那年不同，今日的祭坛周围坐满了圣灵教高层。九位长老全数到齐，钟离乌端坐在教主宝座上，血袍上的金纹在幽暗中如同活物蠕动。叶夕水依然没有现身，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死神塔的意志笼罩着这片空间。
龙逍遥带着双苏落在祭坛边缘，黑暗圣龙的威压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规则。“钟离乌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二十岁以下，魂宗以下，皆可参战。最后站立的一人，或最后站立的两人若联手击败所有对手，共为圣子。“
他顿了顿，血眸扫过双苏，带着压抑的怨毒：“生死，不论。”
苏暮雨撑开骨伞，十二岁的少年站在血祭坛上，白衣在阴风中纹丝不动。苏昌河活动着手腕，龙鳞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嘴角的笑容带着前世暗河大家长的傲慢。
“暮雨，“他传音入密，“言风是我的，还是你的？“
“我的。“苏暮雨的声音平静，“他的骨龙，我想试试剑阵的极限。”
“那这些杂鱼，”苏昌河看向祭坛上其他十几名参赛者，笑容变得残忍，“就归我了。”
选拔开始的钟声尚未落下，苏昌河已经动了。
他没有释放武魂，只是双掌覆盖龙鳞，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冲入人群。第一名对手是三十六级魂尊，武魂【腐骨藤】，还没来得及释放魂技，就被一掌拍碎了头颅。
“第一个。“苏昌河的声音像是计数。
第二名、第三名...他像是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没有花哨的魂技，只有阎魔掌·龙噬的极致运用——触之即死，碰之即亡。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他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第七个。“
他站在血泊中，脚下是七具尸体，龙鳞上连血珠都无法附着。剩下的参赛者开始后退，眼中有了恐惧。
“一起上！“有人嘶吼，“他只有一个人！“
五名魂尊同时释放武魂，魂技的光芒照亮了血祭坛。火焰、毒雾、骨刺、精神冲击...五种不同的攻击同时笼罩苏昌河。
他笑了。
“第三魂技，龙噬·吞天。“
没有魂环亮起，只有掌心龙首暴涨，化作一张直径三米的巨口。所有的攻击，火焰、毒雾、骨刺、精神力，全部被吞噬殆尽。那五名魂尊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向那张巨口！
“不...这是什么怪物...“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五具干尸倒地，苏昌河打了个饱嗝，龙鳞上的纹路更加深邃。他看向最后两名参赛者，那两人已经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认输...我们认输...“
“迟了。“苏昌河抬手，龙噬之力隔空涌出，“第十三、十四个。“
十四具尸体，横陈在血祭坛东侧。苏昌河走回苏暮雨身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笑容天真又血腥：
“暮雨，我这边结束了。你的对手，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