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坛西侧，言风自始至终没有动。
他看着苏昌河的屠杀，骨龙武魂在身后若隐若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炽热的战意。十五岁，四十一级魂宗，顶级邪武魂，骨龙，他也是钟离乌暗中培养近十年的王牌，本应在今日一鸣惊人。
直到双苏出现。
“苏暮雨，“他开口，声音像是骨骼摩擦，“你的剑阵，能破开我的骨龙吗？“
苏暮雨撑伞前行，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柄飞剑脱离伞骨在身后出鞘。鬼一、鬼二、鬼三...直到鬼十八全部悬浮在身周，化作十八条小龙，在血祭坛上盘旋咆哮。
“试试便知。“
言风不再多言，骨龙武魂完全释放。那是一具由无数骨骼构成的巨龙虚影，翼展超过十米，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惨白的光芒。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升起，第四魂环的紫色深邃得近乎发黑，年限接近五千年。
“第一魂技，骨龙爪！“
骨龙的巨爪拍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苏暮雨撑伞，随手一挥十八剑中的六柄交叉成盾，硬接这一击。
轰！
苏暮雨连退三步，伞面震颤，但剑阵未乱。言风瞳孔微缩——他的骨龙爪，曾将一名魂宗连人带武魂拍成肉泥，但面对甚至于连魂技都没有使用的苏暮雨，却只是让他退了三步而已！
“第二魂技，骨龙息！“
惨白色的火焰从骨龙口中喷出，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成灰。苏暮雨身形淡化，龙隐发动，在剑阵范围内完全消失。骨龙息烧穿的只是残影，真正的他已经出现在言风头顶。
“龙困。“
十二柄飞剑落下，化作十二条小龙，缠绕骨龙的四肢与躯干。言风冷笑，第三魂环亮起：“骨龙·碎骨！“
骨龙的身体突然炸裂，化作无数骨刺向四周攒射。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骨龙武魂的特性让他可以瞬间重组。
苏暮雨的剑阵被震散了三柄飞剑，身形被迫显现，一根骨刺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也因为骨刺的缘故被迫停止了攻击。
“受伤了？“言风大笑，骨龙在身后重组，“你的剑阵，不过如此！“
苏暮雨抬手，擦去脸颊的血迹，看着指尖的鲜红，眼神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更不是恐惧，只是单纯的...专注。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刚才的剑阵确实赢不了你，不过刚刚的剑阵只是试探罢了，你准备好见到真正的十八剑阵吗？“
话音落下，苏暮雨手中骨伞完全撑开，十八柄飞剑在伞下重新排列。但不是之前的龙困之阵，是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图案——那是龙逍遥亲传的绝学，暗河苏家百年未现的至高剑阵。
“十八阎罗·真龙降世。“
伞面旋转，十八道龙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具真正的巨龙。不是虚影，是魂力与精神力凝聚的实体，每一片龙鳞都是一柄飞剑，每一道龙息都是万千剑气！
言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那具剑龙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他的骨龙！
“第四魂技，身化骨龙！“
他拼命了，身体与骨龙融合，他的第四魂技并没有为他附加任何的攻击和防御手段，但却给他带来了一个特殊技能，那便是可以和自己骨龙完全融合。
类似于魂师七十级才可以使用的武魂真身，此刻的言风身躯化作一具高达五米的骨龙战士。这是魂宗的最强状态，代价是战后虚弱一个月，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骨龙战士与剑龙碰撞，血祭坛的地面开始崩裂。钟离乌坐直了身体，龙逍遥眯起了眼睛，所有长老都屏住了呼吸。
碰撞持续了十息。
然后，骨龙战士的左臂断裂，接着是右翼、右腿...言风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法阻止剑龙的侵蚀。苏暮雨的剑阵，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骨龙武魂的节点上，那是龙逍遥教他的——【观龙之法】，找到龙类武魂的弱点！
“结束了。“
苏暮雨轻喝，最后一柄飞剑——鬼十八，从骨龙战士的眉心贯入。言风的身体从骨龙真身中跌落，眉心一点红痕，眼神涣散。
他没死，但武魂被重创，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需要在船上度过。
“你...为什么...“他躺在地上，看着撑伞走来的苏暮雨，“不杀我？“
苏暮雨收伞，十八剑归鞘，声音平静：“我不杀无辜之人。“
“无辜？我可是邪魂师...“
“你也是被迫的。“苏暮雨看向高台上的钟离乌，“就像六年前的我们，杀你，不如让你活下去，用你的行动来洗刷你的罪孽，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言风能听见：“逃走吧。离开圣灵教，你还能做人。“
言风愣住了，眼中的怨毒渐渐化作复杂的迷茫。苏暮雨转身，不再看他，走向祭坛中央的苏昌河。
血祭坛上，十四具尸体，一个废人，两个站立的少年。
钟离乌的脸色铁青，他培养十年的王牌，就这样被轻易摧毁。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双苏展现出的实力——苏昌河的残忍高效，苏暮雨的剑阵无双，以及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胜者已出。“龙逍遥的声音打破沉默，“苏暮雨，苏昌河，共为圣子。“
他没有询问钟离乌的意见，直接宣布。这是龙皇的特权，也是三百年来第一次，圣子之位同时授予两人。
“龙皇！“二长老再次站起，“这不合规矩！圣子只能有一人，两人并列，日后教统...“
“教统？“龙逍遥轻笑，纯黑的眼眸看向那名长老，“本座还没死，你们就在想教统了？“
黑暗圣龙的威压一闪而逝，二长老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回座位。
“本座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龙逍遥的声音在万圣殿中回荡，“这两个孩子，是本座的继承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继承黑暗圣龙。他们联手...“
他看向双苏，目光中有着骄傲与期待：
“足以颠覆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