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支教风波

“古籍数字化保护的交流学习？”

第二天一早，图书馆主任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疑惑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陈序，“小陈啊，我们馆里……最近没收到这方面的通知啊？”

陈序面不改色，心跳却漏了一拍。他昨晚情急之下扯的幌子，看来并不严谨，而且他高估了县城的大小也严重低估了老妈的情报收集能力。

“主任，可能是我记错了渠道。”他迅速调整策略，脸上堆起诚恳好学的表情，“是我一个同学在省图，他们那边有个行业内部的交流论坛，给了我一个名额。我想着机会难得，对我们馆未来的发展也许有借鉴意义，就想着请假去听听。”

“哦，这样啊。”老周点了点头，对年轻人主动要求进步的行为表示赞赏，但随即又皱了眉，“不过，这种论坛一般就两三天吧？你昨天跟你妈说要去好几天？”

陈序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如何圆谎，目光却不经意瞥见了老周桌上摊开的一份红头文件——《关于鼓励文教系统职工参与偏远山区短期支教活动的通知》。

电光火石间，一个绝妙的想法诞生了。

“主任，您误会了。”陈序指向那份文件，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就计划好了，“论坛结束后，我正好有点私人时间，就想着响应上级号召，报名参加这个短期支教活动。一来是尽点社会责任，二来……也能实地了解下基层的文化教育需求，对我们图书馆如何更好地服务农村，也有启发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体现了个人觉悟，又关联了本职工作，简直无懈可击。

老周果然被说动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啊小陈！没想到你不仅有上进心，还有这份社会担当！没问题，假我批了！去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陈序试探着问。

“准了！路上注意安全，代表我们图书馆，好好表现！”老周大笔一挥，爽快地批了假。

走出主任办公室，陈序长舒一口气。危机解除，而且有了一个更加正当、时间更长的“避难”理由。他几乎能想象到母亲李素华听到他要去“支教”时，那混合着担忧、骄傲再也无法强行催婚的复杂表情。

他立刻回家，宣布了这个“光荣而突然”的决定。果然，李素华女士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关于相亲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地往他行李箱里塞各种吃的用的，仿佛他不是去邻省山区，而是要去远征北极。

……

几天后，陈序拖着简单的行李，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位于湘黔交界处的云雾村小学。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简陋一些，但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在山谷间回荡，别有一番生机。

他被安排负责给高年级的孩子上几节阅读课和趣味历史课。就在他抵达的第二天下午，他正在临时宿舍整理教案，忽听校园里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骚动。

他走出门，看到校长正陪着几个人走进来。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时尚冲锋衣、戴着大墨镜的女孩，尽管打扮尽量低调，但那过于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身形，与周围质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一个像是助理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个提着相机、眼神精明的男人。

“陈老师，你来得正好。”校长看到他，热情地招呼，“这位是林星悦林小姐，是城里来的明星志愿者，特意来看望我们学校的孩子们，还要给我们拍点宣传照片！”

陈序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林星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无声激活，一条信息迅速弹出：

【提示：目标人物“林星悦”已出现在宿主半径100米范围内。关联预警事件（恋情绯闻）剩余时间：62小时。】

陈序瞳孔微缩。原来是她！那个系统提示的“未来关联度极高”的女明星！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星悦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比系统照片上更加生动明艳的脸。她努力对校长和孩子们露出友善的微笑，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

“校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想为孩子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演员特有的台词感。

简单的寒暄后，那位摄影师便开始指挥起来：“林老师，我们和孩子们合个影吧。对，您把带来的书包和文具发给他们，对，笑容再灿烂一点……”

孩子们被组织起来，懵懂地配合着。林星悦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分发文具，摆出各种亲切的姿势。整个过程流畅，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陈序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林小姐，哪里是来支教，分明是来“作秀”的。结合系统预警，她此刻出现在这个偏远山区，八成是为了躲避即将爆发的绯闻风波，同时营造一波“人美心善”的公益人设。

前世作为资深娱记，他对这种套路太熟悉了。

这时，摄影师似乎对孩子们僵硬的配合不太满意，皱着眉头对校长说：“校长，能不能让孩子们更‘自然’一点，更‘感激’一点？我们林老师大老远来，很辛苦的。”

校长面露难色。

一直沉默的陈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们是学生，不是演员。真情实感，不是摆拍出来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林星悦和她的团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他。林星悦的目光中带着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温和的年轻老师会突然发难，而且一语道破了他们的心思。

她秀眉微蹙，看着这个穿着简单白衬衫、身姿挺拔却带着疏离感的男人，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火气。她本来就因为躲避绯闻心情烦躁，来这里拍照也是公司的安排，此刻被一个陌生人当面拆穿，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这位老师，你什么意思？”林星悦的助理抢先一步，语气不善。

陈序直视着林星悦，平静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真心想帮助孩子，不如多关注他们真正需要什么，比如一本好书，或者一堂能开阔眼界的课。而不是把他们当成你照片里的背景板。”

“你……”林星悦气结，脸颊微微泛红。她承认自己有作秀的成分，但被如此直白地指责，还是让她感到难堪和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想帮助他们？你又凭什么妄加揣测？”

“是不是真心，你自己清楚。”陈序懒得争辩，转身欲走。

“站住！”林星悦提高了音量，“你把话说清楚！我舟车劳顿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听你的冷嘲热讽吗？”

陈序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星悦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林小姐，”他淡淡地说，“山路崎岖，注意安全。另外，有时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真正的风波，往往不是靠躲就能解决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宿舍，留下林星悦一行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星悦心中最隐秘的担忧。

他……他怎么知道我在躲风波？

林星悦看着陈序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第一次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既有被冒犯的恼怒，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以及一丝被看穿后的心慌。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样充满火药味和不愉快的对峙中，仓促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