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军对

“小的不怕,小的觉得,我肯定能赢。”陈礼对于这一点,怕是这个世界上最自信的人了。

“你是哪里人?”孙传庭低下头,继续看着桌上的地图,问了一句。

“榆林人!军中多有乡亲兄弟!”

陈礼自然知道孙传庭的秦军哪里来的,因为多是乡亲兄弟,所以一人亡则群情激奋,作战就会更勇猛了,不过这种配置也有个弊端,就是一人逃,就会带动一大片人跑,这种配置,清朝某位大人物也试过,不过不同的是,他尝到了一人退而满盘皆输的情况。

“你早前所言高迎祥必从子午谷出,如今已过十二日,未见其踪,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孙传庭复又抬起看,看着堂下之人,问道。

“不担心,高贼必从此过,而且大人必生擒之!”陈礼十分笃定的回答。

“你哪来的这般自信呢?”

这问题倒是难住陈礼了,他能怎么说,说他是穿越者、剧透狗、上帝视角拥有者?回头他要问起大明最后会怎么样怎么回,说大明最后还被清给亡了?真要这么说那可真是脑袋搬家了。

孙传庭见他半天没有回答,点了点头:“是应当慎重一些,军营之中,岂可儿戏啊!”

陈礼看着孙传庭,想了许久回了一句:“大人,是第一次带兵?”

孙传庭一愣:“你是笑我第一次统军,不知其中奥妙?”

“小人不敢,外面皆传大人是第一次统军,就能将这高迎祥打的不进半步,着实令小人钦佩,然兵法有云‘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依此五事,如今观我军与贼军,便可辩之一二!”

这段话可是要了陈礼老命了,他头上汗都下来了,暗自庆幸当年上学没有偷懒,这多读书,有时候真是可以救人性命的。

“没想到你倒颇有才学,以何辩之,说来听听!”陈礼这番话,倒是让孙传庭有些刮目相看。

“一为道,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大人虽不爱听,我还是要说,如今天下,他高迎祥能如此势大,其实,是朝廷失道!”陈礼说到这里,小声了些,抬头看着孙传庭反应。

“混帐,怎可妄议朝政!”孙传庭轻轻骂了句,好似也没想继续追究。

“如今朝堂,权臣当道,宦官弄权,上头拔下的赈灾银两实际到了灾区百不存一,百姓无以为计,就这是为何他们见到闯贼会望风而投的原因!”陈礼一看孙传庭没想追究,继续说道。

孙传庭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之言,虽不中听,确也是实情,然我等身为大明之臣,食大明之禄,自当克尽职守,为国尽忠,这朝堂之事,非我等所能啊,你继续说吧。”

“这道,站在了高迎祥那边,其二事,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如今七月,天气酷热,与行军及为不利,闯军人多,又无完整行军系统,连日行军必是疲惫不堪,所以这天时,是我方占优。”陈礼继续分析。

“系统?何为系统!”孙传庭不解系统其意,便问。

“呃……体系?流程?”这陈礼懵了,一时间之间不知用何词代替。

“军制?”孙传庭示意了一下。

“嗯,对,军制!”陈礼长叹一口气,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长知识。

“这其三,曰地,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高迎祥千里奔袭,军士本就疲惫不堪,如今又铤而走险强行子午谷,依我看来,这子午谷,就是他的死地。”

“其四,曰将,将者,智、信、仁、勇、严也,高迎祥军中多是农民子弟,读书者甚少,能为将者更少,他们打仗,靠的就是血勇,所以这四,是您占优,至于这五嘛,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我军建制乃是大明多年行军之精要,讲究各施其职各领其要,他高迎祥自然没有大人您在行,所以这五呢,还是大人占了先机。”

陈礼说着,伸手揉了揉腿,孙传庭一看,笑着抬了抬手:“你起来回话!”

陈礼站了起来,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此五事,高迎祥只占一道,而此道者,也是临时得之,倘若圣上能拨乱反正,整治朝纲,此道亦会重归大明,如今大人,有天时地利,将士齐心,粮草充沛,在此地以逸待劳,此战,高迎祥必败无疑!”

“我只知你叫陈礼,可有表德?”表德,即表字,陈礼“才来”此地,自然还没想到表字,但是既然孙传庭问了,他就用了岳飞的表字,不过修改了一下。

“小人,字岳举!”

“哪两个字啊!”孙传廷问。

“山岳的岳,举人的举!”陈礼回道。

“口气不小啊,你是要效仿当年岳鹏举之能,护佑我大明江山吗?”孙传廷笑道。

“岳元帅是我楷模,若能效他为士,就算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岳鹏举虽有荡平宇宙之能,却未遇明主,你就不怕……”孙传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大人,慎言!”陈礼赶紧制止。

陈礼此时脸上没了方才的轻松,而是一脸严肃,如今这世道,内有流寇横行,外有异族逞凶,既然高迎祥因为他的献策而被俘,想来自己也应该是这历史当中的一份子,既然历史本就已经注定,何不用这些已注定的历史,为自己在这个世上谋个好生计呢。

又过了两日,第十四凌晨,天刚微亮,派出去的一个前哨回来报:“报大人,前方五十里处,发现高迎祥踪迹,人数众多,不下于五万人。”

“五万人,这么多,我们只有区区一万人马,如何挡住他们这般大军!”一听到对方有五万人,帐中有几个偏将开始急了,其中一人上前:“大人,对方有五万兵马,我等只有一万人埋伏,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冒险!”

孙传廷还未说话,陈礼抢先答道:“那高迎祥虽有数万之众,却是长途奔袭,粮草不济,我们只要将他们困在子午谷使他进退不得,子午谷小路狭窄,就算我们不动手,当他们互相踩踏,也绝不在少数!”

“你小小步卒,也敢在此高谈阔论?来人呐,将他拖出去!”那将一听,转眼看到陈礼,当时就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