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葫芦战法

“嗯？我帐中，何时由陆将军发号师令了？”

孙传庭没有制止，慢悠悠的说出这句话，那将一听，立马知道不对，赶紧下跪道：

“末将见此一步卒在此谈论军事，一时情急，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他现在不是步卒了，我方才提他为知事，在我帐前听令，可有意见？”

孙传庭对着那陆将军说道。

“大人做主就好，末将听令便是！”那陆将军连连点头。

“陈礼听封！”孙传庭没理那陆将军，冲着陈礼说道。

“小人在！”陈礼赶紧下跪应答。

“我提你为正八品知事，还在李如虎将军帐下听令，辅助李将军管理好步营，你可听清？”

孙传庭说道，李如虎就是陈礼他们所有的那队的最高领导，统率整个步兵营。

“小人遵命，一定克尽职守，为大明尽忠！”

陈礼磕头谢恩。

“各种条程，还请先生替我走一下！”

孙传庭说完，对着边上一先生模样的人说道。

“大人且放宽心，我自会处理！”

那人回道。

“李将军！”

说完孙传庭又对问那李如虎说道。

“大人您吩咐！”

李如虎上前拱手应答。

“这个陈岳举，颇有才学，如今我等在此候着高迎祥，我就向你借他一借，暂时在我帐下听令，可好？”

孙传庭说着，右手两只手指点了点桌子。

“大人用人，自然无妨！”李如虎应道。

“好，各位将军，帐下听令！！”

孙传庭说完，一改方才和气的面容，一脸严肃，他要开始布置明日清剿之事了。

“陆正先听令！”

“末将在！”

陆正先上前，拱手请令。

“本官命你率一千弓弩手，向子午谷子口左侧埋伏，遇闯军先头部队不可出击，待先头部队过后，与高处将其步卒射杀，如若贼军来扑，不可恋战，直接往后佯败！”孙传庭说着，拿出一支令箭，递向陆正先。

“末将得令！”接过令箭，退回一旁。

“罗尚文听令！”

“末将在！”罗尚文同样上前，拱手请令。

“我命你率一千弓弩手，向子午谷子口右侧埋伏，同样放过贼军先头部队，射杀其后面步卒，若遇贼军来扑，同样往后佯败！”

“末将得令！大人，火枪队不用吗？”

罗尚文接过令，问了一句。

“雨太大，若到时火药吃水火枪用不了，可是要出大乱子的，稳妥些的好！”

孙传庭回答道。

之后孙传庭将所有将士都安排妥当，不得不说布置的很有条理，也很精妙，陈礼在边上也是受益匪浅，他先将闯军先头部队放进他布的黑水裕的大口袋里，然后用袋口的弓弩手将闯军后面的步卒拦在谷外，先消灭进谷内的人马，然后再放进来，以此法慢慢消耗高迎祥的有生力量。

不过陈礼想到此战时高迎祥三次突破防线，若按此计行，恐怕有些冒险，于是进言道：

“大人，小人觉得，大人这布置还有些问题！”

“哦？岳举但说无妨！”

孙传庭自方才的对话，对陈礼也是越来越看重。

“子午谷四周绝壁，贼军在里面必然连绵数十里，大人此计甚妙，但还有冒险之外，正所谓困兽犹斗，贼军被围在黑水裕见无生路，必然死命突围，若被其以困兽之斗突围而去，岂不前攻尽弃！”

陈礼说着，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地图黑水裕位置：

“大人可以此设三道防线，待贼军进来，三道防线往里压缩，缩小贼军活动范围，此地双面环山，他必从正面突围，只要他一突围，第一道防线先阻之，若发现敌势凶猛，不可硬拼，立马往两侧散开避其锋芒，将他们放进来，待他们突围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第一道防线两侧的将士再合而为一，从贼军后面围之形成新的口袋。”

陈礼说着，转身看向孙传庭：

“如此一来，突围的部队就会损失大半，待他再欲突破第二道防线时，斗志已经掉了大半，再遇我军第三道防线，其必败无疑，如按此法，我军就能以最小的伤亡，将贼军灭在黑水裕，此为葫芦战法。”

帐内所有人，包括孙传庭，听完都很是诧异，那李如虎更是连连称奇：

“哎呀，我营中居然有如此人才，得亏大人发现，不然可就埋没了啊！”

孙传庭轻捋胡须，看着陈礼笑了笑：

“好！好！好！，岳举此计甚妙，李如虎将军，这三道防线，你去布置，我另拨你六百骑兵，你好生安排，明日就用这葫芦战法，将闯贼装进鬼门关！”

所有事宜安排妥当，陈礼跟着孙传庭来到阵前，二人骑着马，在山头眺望。

“以前统过兵打过仗？”孙传庭看着子午谷出口，问陈礼。

“没有！”陈礼回答的很是干脆。

“那为何如此深谙兵法之道。”

方才陈礼所说的战法，在孙传庭看来是万无一失，任凭他高迎祥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这天罗地网，这等战略部署，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平时喜欢读书，对兵法也有些研究，更深知这子午谷，自古以来皆是兵家死地，昔日诸葛武侯都不敢进，何况他一高迎祥呢！”

陈礼倒也答的干脆。

“今日过后，我会奏明圣上嘉奖与你，往后你要多为朝廷效力，为圣上分忧。”

孙传庭说道。

“谢过大人，只是，我还是觉昨跟在大人身边比较好，能学的东西更多，若圣上真要嘉奖，就嘉奖我留在大人身边吧！”

孙传庭是明末柱石，崇祯之所以还能撑这些时候，全靠孙传庭前期运筹，史书常说“传庭死，大明亡。”足以说明他的份量跟重要性，陈礼觉得，如果能留在他的身边，努力助他平定战乱，替他拦下杀身之祸，或许这大明，这天下，还有救！

“哈哈哈，本官初次带兵，你就如此看得起我？”

孙传庭想起之前在帐中，陈礼问他那句“大人是第一次统军？”，不管怎么想，总觉得有些看轻他的意思，现如今又听他这般言语，顿时觉得有些滑稽。

“大人放心，此战之后，大人之名，将会响彻云霄，四海之内，无人不知，往后贼军更会望风而逃，小人不知道大人需要什么，不过小人可以肯定的是，大明，需要大人！”

陈礼对于明末那些忠臣义士很是敬重，如今有机会留在孙传庭身边，对他来说确是天大的恩泽，这也算是让他回到明末这乱世的一点慰籍吧。

“本官发现，你对任何事情，都很是坚定，能告诉我，是哪来的这份自信吗？”

孙传庭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虽说是读书人，言谈举止却没一点读书人的样子，说话方式更是奇怪的很，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特别笃定，仿佛早就知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