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普和他的朋友们

“你这么做完全是浪费时间。”威尔伯说:

“还好吧,布里亚兄妹哪怕是为了防止拉维尼亚再大喊大叫,也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那些孩子。”

“然后呢,你以为他们下次见到你会绕着走吗?不,他们是一群蠢货,不懂得权衡利弊,再次见到你,他们会有更多愚蠢的方法来证明他们的‘英勇’。”

“不,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不会发生,你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你相信他们都是好孩子?”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威尔伯。我刚才就想问一个问题,我一个月是不是只能出来这一次?”

威尔伯不回答。

霍普接着说:“也就是说,那些男孩如果想报复我,要等一个月……只要你不把他们放进家里……我猜他们不敢报复拉维尼亚,刚才扔石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没人向拉维尼亚的方向扔,毕竟她报复心这么强。那咱们沃特雷家,经常外出的貌似只有……”

他们拐了一个弯,走到了另一处住宅,这个房子更新更大一些,几乎所有的窗户都亮着灯,外墙上长满了爬墙虎。

隐约能听见音乐声,是霍普不喜欢的种类,太吵闹了。

“这是科里夫妇家。他们的大儿子要去上大学了,这应该是在庆祝。”威尔伯介绍:“他真是幸运。”

“科里夫妇也是兄妹吗?”

“不是,他们……”

“是姐弟?”

“该死的,霍普,闭上你的嘴,他们是正派人家。”

“好吧,我道歉。”

霍普沿着路接着向前走。

“等一会儿。”威尔伯叫住他。

“啊?”

“就在这儿,站好,等一会儿再走。”

霍普向身后看去,道路的尽头似乎有个人影。

“那是拉维尼亚吗?”

“是她。”

“那就等等好了。”

威尔伯指向科里夫妇家里的窗户:“能看到那个人影吗?”

“如果只有一个人影的话,可以看到。”

“那是科里先生。”

科里先生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更为矮小。

“这是科里太太。”

霍普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完全辨认不出,这个距离连那些数字都无法获得。

不过他看不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可以看到他。

“霍普?”

有人打开了一扇窗户,对着两人喊道。

听声音,像是个青年女性。

“威尔伯!那是霍普吗?”

威尔伯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回答,只是厌烦地吐了口气。

那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经转回去,继续喊道:“是霍普,霍普来了!”

里面像是迎来了某种骚乱。

“这么看,我之前的人缘还不错?”霍普问。

“你那时候完全是个异类。”威尔伯回答:“当然,现在也是。”

“异类,可是你看,他们还挺欢迎我的,相比之下你才是个异类吧?”

有人打开了房门,霍普猜测他是在向自己招手,邀请自己进来。

霍普有些犹豫,因为威尔伯似乎已经想走了。

他很快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了,有人将开门的人撞开,他边道歉边跑向霍普,身后跟出来了更多人,一共五个。

看来比我想象中更受欢迎。霍普想。

按照威尔伯说的话,所有的‘失忆’都发生在被囚禁之后,每月一次的自由活动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能这么受欢迎的应该是一号霍普的功劳。

“相对我们而言,你是个异类。”威尔伯说。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声声迎接霍普欢呼里。

跑在最前面的人停在霍普两米远的地方,他和拉维尼亚差不多高,戴着眼镜。

0.97、1.44、0.75、0

第一个数字依旧在1左右变化,第四个又是0。

霍普看着他,他也看着霍普,这家伙最先跑了过来,竟然不说话。

“呃……你好?”霍普先说。

“你好!”对方回答,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头又低下一些:“好……好久不见……你是……你是来庆祝……”

他没能把话说完,突然有人撞到了霍普,霍普退后几步,险些没有站稳。

那人喘着气,将霍普抱住,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霍普也能看清楚了,这是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最开始看见他的人,小麦色皮肤,金黄的头发,只比霍普矮一点点,面容姣好,十七八岁的样子,只穿了短裤和背心,美好的肌肤大量裸露。

1.01、1.54、1.06、0

霍普没心情分析这个了。

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霍普想。但是……太近了……

霍普身体僵硬,他不敢动,甚至有些不敢呼吸,生怕一点举动处理不妥造成冒犯。

受传统文化熏陶……适用于这里的传统文化似乎只有柳下惠。

传言说柳下惠将冻僵的美女抱在怀里为她取暖,值得夸赞的是他一晚上什么都没做。

霍普读到这个故事时,心说这有什么好夸赞的,又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猥琐,柳下惠要是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才是罪大恶极。

但他现在有些理解了,这种欧美人的礼仪对于一个传统的亚洲男性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原来猥琐的另有其人……

“你……”

他还没说完,女人将他松开,退后了一步,低着头站好,就像是受老师训导的学生。

这把霍普的‘你好’也憋回去了,然后更加不知所措,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先看脸,然后怀疑这样不礼貌,于是看其它地方……更不礼貌了,于是抬头望天。

他等着女人先说话,毕竟她刚才跑过来的拥抱热情奔放,这样的人应该能言善道,三言两语就主导对话的节奏,至少也该是开朗活泼,搂住对方的肩膀像好兄弟一样说就差你了赶紧进屋吧里面有刚切好的牛肉云云。

但女人好像真就打算这么一直低着头什么都不说,霍普不自在的摸着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这显然是一号霍普的老熟人,霍普根本不认识她。

他想起刚才和眼镜青年被打断的对话,想绕过女人接着说下去,却发现眼镜青年悄悄后退了几步,和另外三个人站在一起。

霍普回头,看见几步外威尔伯靠在一棵树上,已经走过来的拉维尼亚站在他旁边。

几个人松散地围成了一个圈,把霍普和面前的金发女围在中间。

老天,威尔伯你刚才不还在着急要走吗?霍普内心抱怨。

这时候女人说话了:“你身体还好吗?”

身体还好吗?

能跑能跳的,虽然还没试过吃东西,但应该也是能吃能喝。要是问健不健康,那肯定是不健康,毕竟本身就是白化病,又常年见不到太阳。

但要是问‘还好吗’?

“还好。”

话题没能延续下去,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霍普先沉不住气:“你叫什么啊?”

女人不说话,但明显变得低落了许多。

霍普捂住额头,暗骂自己。两人显然许久没见过面了,哪有一开始就问对方叫什么的。

但是……霍普捏捏眉心……我确实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越来越感觉心烦,感觉到了一股负罪感。

无论一代霍普跟这些人是什么关系,都跟他、跟现在的霍普无关。

大概是威尔伯以一个囚禁者的样子出现,而拉维尼亚又过于孩子气,霍普一直没什么感觉。

但在面对这些一代霍普曾经的朋友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命运小偷。

气氛愈加尴尬。

“安妮,别烦霍普了。”

终于有人来解围了。

霍普感激得看向来者,一个健硕的年轻人,红色格子衬衫。

红色……应该是那个开门的人,他最后才到。

1.00、1.60、1.03、0

“毕竟他有精神病嘛。”年轻男人说。

他向霍普走来,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