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能听出来这句话里没有善意，这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几个年轻人看着新来的红格子衬衫青年，都变了脸色。
“保罗……”
眼镜青年去抓男人的‘衣服’，被男人甩开。
“保罗，你想干什么？”被称为安妮的女人也皱起了眉。
保罗走向霍普的脚步停滞住。
“霍普他只是……”安妮嚅嗫着：“他只是有些……那不能怪他……”
保罗皱着眉，他好像更生气了，轻轻推开安妮，继续向霍普走过去。
但又有人挡到了保罗身前，是那个眼镜青年：“你想干什么，保罗，霍普现在身体很不好。”
“你让开。”保罗平静地说。
“今天大家都很高兴，你不要……”
“对，大家都很高兴，”保罗认同地点头：“如果不是……你让开吧，让我和霍普聊聊。”
眼镜青年没有动。
保罗轻轻地推他，没推动。
保罗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抓住眼镜青年的肩膀，眼镜青年本就瘦弱，在保罗面前就像是大号的玩偶，被拉到了一边。
“保罗！”安妮低声警告。
保罗只停顿了一下，他和霍普之间的距离少到足够霍普看清他的脸，挺帅气的家伙。
现在，他抬起手可以勾到霍普的肩膀。
就像是校霸索取保护费一样，以一个看起来亲密的动作作为开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抬起了手，但手没能落到霍普肩上。
另一个红发男青年挡在了两人中间，他旁边站着一男一女，这是刚才围观的三个人。
“保罗，你……”
红发青年刚开口就被保罗打断：“可以让开吗？”
“抱歉，保罗，但是……”
“我可以用朋友的身份要求你们让开吗？”保罗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对吧？”
三人都陷入犹豫。
“霍普，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但你先走吧。”安妮说：“你看，保罗今天状态有些不对……明明之前他跟你关系最好……”
“哪怕作为朋友，你们也不愿意让开吗？”保罗问：“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着去北橡树州。”
“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我们还可以再绕一圈去蓝潮汐州去看海，历时一年或者两年都无所谓，”红发青年回答：“但霍普今天应该有些累了，就像你说的，他身体不太好。”
保罗推了推他，他胳膊上已经凸起了青筋，显然是没收力，但和眼镜青年不同，红发青年更强壮，只是晃了晃。
“你有些太激动了。”红发青年捂住被保罗推的地方。
“……抱歉。但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我没有恶意。”
“混蛋，你现在这样也可以跟他说。”
“可我更想跟他单独说。”
威尔伯突然走了过来，包括保罗在内，所有人都紧张得看着他，像防备一头野兽。
威尔伯根本不看这些人，他拍拍霍普的肩膀：“该走了。”
拉维尼亚跟在他后面附和：“别管他们了。”
拉维尼亚不喜欢这些人？
霍普看着保罗，他现在脸色很难看，跟同伴说话时依旧克制，但早就涨红了脸。
这表情像是被羞辱的老虎，愤怒地想杀人。
他们今天不会有一个好夜晚的。
霍普想着，对威尔伯说：“再稍等一会怎么样？让我跟保罗聊聊。”
挡在他前面的三个人惊讶地看着他：“霍普，别逞强，保罗他很壮的。”
“没关系，我们只是说说话。对吧，保罗？”
保罗点点头。
三人迟疑地散开，谨慎地站在两人周围。
威尔伯露出明显的不快，但看看周围的人，他也退后一步。
保罗的手终于搭上了霍普的肩膀。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老友一样搂住霍普。
这感觉就像是我们很熟一样……嗯，按照安妮所说，一号霍普确实跟他关系很好。
霍普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保罗的动作还引起了周围人的不安。除了威尔伯，包括拉维尼亚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有一些轻微动作。
就像是害怕我被保罗折断脖子……他的表情确实像是要这么做。
但不管怎么说，他到现在都还算克制。
“霍普，他要是敢把你怎么样，我爸爸会帮你报仇的！”拉维尼亚高声喊。
祖父……不是说他已经快死了吗？
“保罗，千万不要激动，今天是高兴的日子。”红发青年叮嘱：“你一直是我们之间最冷静的。”
霍普看看保罗，这家伙满脸纠结，愈发显得阴沉，他决定先说话：“好久不见。”
这是霍普能想到最好的开场白。
保罗愣了一下，表情明显缓和些许：“好久不见。”
保罗叹口气，他看着霍普，低声说：“他们误会了，我其实只是想说声对不起，因为刚才……我被气昏头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你让他们都让开是因为？”
“原谅我有些虚荣，但我不想让他们听见我向你道歉。”
霍普点点头：“当然没问题，这是可以理解的。”
“你总是这么宽容，让人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是吗？
“威尔伯跟我说，科里家的大儿子要去上大学了，就是你吧？我也很抱歉，抱歉抢了你的风头，这不是我的本意。”
这算是承认自己其实根本不记得保罗。
保罗变得有些悲伤，这是真正的悲伤，看来他和一号霍普的关系确实很好。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没有。”
“见鬼……呼，其实我还有三天才开学，只是提前庆祝。”
“那我就提前祝你前程似锦喽。”
“前程……刺绣……是说前途美好吗？你说话总是和我们不一样，文绉绉的。本来你也应该去上大学了才对，你说你要去最好的大学……可惜……”
最好的大学？
“保罗，霍普比你小一岁呢。”
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镜青年和红发青年都放松了下来，在更远的地方聊着天。
保罗捂脸笑：“对，对，你还比我小一岁呢，你和艾米是差不多大的，大家都把艾米当妹妹，但总是想不起来你年龄也小。”
霍普回忆他们所有的人，艾米应该是除了安妮之外的那个女生。
“年龄小是好事啊，说不定我明年真能上最好的大学呢？”
霍普打趣道，他既不知道最好的大学是哪个，当然也不知道他们招生要求是什么，看这环境，估计也没有统一招生考试。
不过……年轻人吹吹牛嘛，大家都高兴。
保罗和安妮都在笑，霍普后退几步，挥挥手，表示自己要走了。
他招呼威尔伯，终于不用忍受他的臭脸了，却发现威尔伯在盯着他的脚下。
“这是什么？”威尔伯问。
霍普蹲下来看，草丛里静静躺着一枚折叠整齐的纸片，材质像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
比霍普想象中还要整齐。
看来四号霍普是个细心的人。
但还不够细心，裤子口袋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