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人才辈出(下)

终于,终点在望,最后的百米直道,平坦宽阔,沈凌枪精神微松,催马向那面象征终点的红旗冲去。

就在此刻——“驾!”“驾!”

前方一名全身黑甲、连战马都覆着轻铠的黑渊军骑兵,拦在道路正中!而身后,亦有蹄声如雷,又一名骑兵封堵退路!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这已不是考核,而是真刀真枪的骑战模拟,两名黑渊军老兵,气息沉浑,眼神凌厉,手中虽是包棉训练枪,但那冲阵的惨烈气势却做不得假。

校场瞬间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

沈凌枪瞳孔收缩,但握枪的手反而更稳,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一声清越长啸:“来得好!”声落,马速飙至极限!他竟主动向正前方发起了冲锋!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正前方黑渊骑兵暴喝,一枪刺出,直取胸膛,凌厉狠辣。

千钧一发之际,沈凌枪身体猛然侧倾,几乎贴在马腹一侧,险之又险地让过刺向胸膛的一枪,同时,他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疾挑!

“啪!”枪尖精准地撞在对方刺向马颈的枪杆七寸处,巧劲爆发,竟将那势大力沉的一枪荡开半尺,与敌骑擦身而过。

但危机未解!身后那名骑兵已狂冲而至,训练枪带着恶风直刺沈凌枪后心!

沈凌枪仿佛脑后长眼,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拉缰!马匹人立而起,同时他借势回身,长枪如巨蟒翻身,向后横扫!

“砰!”双枪交击,发出沉闷巨响,沈凌枪借力顺势荡开,与身后骑兵错开半个身位。

电光石火间,他已突破前后夹击,但前方骑兵已勒马转身,与后方骑兵再次形成合围。

“战!”沈凌枪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毫无惧色,主动策马盘旋,寻找战机。他深知,对付配合默契的重骑,绝不能陷入缠斗。

下一刻,他动了!竟是佯攻左侧,引得左侧骑兵挺枪招架,他却陡然变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角度折转,直扑右侧那名刚刚调整好姿态、重心稍滞的骑兵!

“破!”沈凌枪吐气开声,长枪化作一道乌光,并非直刺,而是迅猛无比地自下而上斜撩,正击在对方枪杆末端——骑兵持枪最不易发力的位置。

那骑兵只觉虎口剧震,训练枪竟脱手飞出!沈凌枪枪势未尽,顺势一压,枪杆轻轻拍在对方胸甲之上,按照演武规则,这已是“击杀”。

与此同时,他毫不停留,借反震之力拨马回旋,枪交左手,一记凌厉的回马枪直点向从侧后方冲来的最后一名骑兵面门!那骑兵大惊,急忙仰身闪避,动作不免变形。沈凌枪手腕一抖,枪尖下移,啪地一声点中其护心镜。

兔起鹘落,不过三四呼吸,校场中央,沈凌枪单手持枪,勒马而立,马匹昂首嘶鸣。虽是以训练器械交手,未分生死,但高下已判。

以一敌二,面对黑渊军精锐老兵,他竟胜得如此干脆利落!

“哗——!!!”

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喝彩!无论是应试者、军士,还是围观民众,无不热血沸腾,为这惊艳绝伦的骑术与枪术,更为那以一敌二、睥睨全场的无双气概!

高台上,周横川目光灼灼,用力一拍栏杆:“好一个沈凌枪!好一个‘凤庆不容,自有天地纵横’!”

他转身,声如洪钟,传遍校场:“传令!应试者沈凌枪,免去石水校场所有剩余考核,直荐下一级考场”

命令下达,校场再次轰动,但无人质疑。

沈凌枪于万众瞩目下缓缓策马至台下,收枪,抱拳,对周横川深深一礼。他面容依旧平静,唯有那双坚毅的眼眸深处,似有星火燎原。

南方故土,党争倾轧,沈家枪蒙尘,而在这秦渊之地,他以手中长枪,劈开了第一道通往纵横天地的曙光。

相似的场景在秦渊各处新设的选拔大营不断上演。

在这战乱的时代,刀剑是唯一的通行证,武力是最硬的道理,整个大陆被这种铁血逻辑贯穿,人人尚武,从王公贵胄到贩夫走卒,人人骨髓里都浸着对力量的渴望与敬畏。田间老农可能藏着几手搏命的庄稼把式,深闺女子或许暗习袖中短剑,更遑论那些明里暗里开枝散叶的武馆、宗门、军旅世家,高手如野草般在这片焦土上蔓生,却又如星子散落夜空——大多寂寂无名。

他们被一道道无形的高墙困在原地。

或许是身份,或许是国籍,或许是性别,他们像被装在透明罐子里的猛虎,看得见外面广阔的天地,听得见战场荣耀的召唤,却撞不破那层名为“规矩”、“出身”、“偏见”的坚硬壁垒,一身武艺,无处可施展;满腔热血志,尽付东流水。

直到秦渊的招贤榜,如同惊雷般传遍四方。

榜文上的字句简单而霸道,却字字千钧:“凡有能者,不论出身,不问来历,不辨男女,唯才是举!以武定秩,以功论赏!秦渊虚席以待,共铸锋芒!”

希望,如同野火,在无数颗濒临绝望的心中轰然点燃。

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语言,才华是唯一的通货。

一个瘸腿的老兵演示完一套异常狠辣实用的近身格杀术后,主考官亲自下场扶他起来,问:“腿怎么伤的?”

老兵咧嘴,露出残缺的牙:“在枫灵边军当了二十年斥候,被自己人坑了,丢了条腿,还被除名。”

考官点点头,只在名册上记录:“擅侦察、潜行、绝境格杀。评定:甲等。拟录入【夜不收】营,任教习。”

老兵的独腿猛地站直,浑浊的眼里,瞬间溢满了不敢置信的水光。

这就是秦渊掀起的风暴,它粗暴地撕开了那套僵硬的血统与出身论,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硬生生用“唯才是举”四个字,凿出了一条通向未来的狭窄却坚实的路。无数被遗忘、被埋没、被唾弃的“猛虎”,正从四面八方,挣脱无形的牢笼,朝着这片唯一可能容纳他们锋芒的土地,奔涌而来。

这不仅仅是一场选拔,更是一场无声的革命,秦渊在汇聚的,不仅是刀剑,更是人心,是天下寒门之士、落魄英雄、不屈魂灵最后也是最大的希望,这股正在汇聚的力量,将比任何锋刃都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