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处置

韩谦顺着姜远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锁定了一个正悄悄往人群深处缩去的瘦削身影。

那人见自己被指认，浑身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双腿抖如筛糠。

“你，出来。”韩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众人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通道，将那个面无人色的帮众彻底暴露出来。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尖嘴猴腮，是跟着马五混的一个小喽啰。

“叫什么？”韩谦询问道。

张炼连忙上前一步，“回少帮主的话，他名孙田，刚入帮不久，还不懂规矩。”

韩谦瞥了他一眼，“谁让你说话了。”

“是是。”

张炼讪笑着低头退下，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愤怒。

韩谦温和地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帮众说道：“孙田，把你看到的说出来，不论对错，我都不会追究你之前的过错，如何。”

马五心头一紧，恶狠狠地瞪了那年轻帮众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年轻帮众吓得魂不附体，看看面色阴沉的张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韩谦和眼神平静却让他感到莫大压力的姜远，张了张嘴，

“我……天太黑，我离得远，没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韩谦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温和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重复道：“天太黑？没看清？”

孙田低着头，身体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却执拗地小声道：“是，少帮主，真的没看清。”

马五紧绷的后背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其他人呢？”韩谦喝问。

“少帮主，我也没看清。”

“我也是。”

混在人群里的几个人低声道。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马五强忍着才没笑出来，牵动伤口又变成一阵剧烈的疼痛。

看到脸色难看的韩谦与一言不发的姜远，他的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阵快意。

好！这群兔崽子总算没白养！

少帮主？

哼，在这条街上，有时候名声和拳头，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利益勾连！

“少帮主这是非要给自家人定罪吗？”

“马哥可是为了帮里收钱才起的冲突……”

“那姓姜的说是明劲就是明劲？谁知道是不是唬人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少帮主的话还能有错。”

韩谦的目光扫过低声议论的帮众，脸色愈发难看。

他想继续追究又没有办法找到证据。

轻轻揭过去又损了自己的脸面和师兄的名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姜远瞧出这位师弟的为难之处，忽然摇头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在这安静的时刻却显得很是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韩师弟，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己来处理。”

姜远丢下一句话，缓缓抬步，走到那瘦弱的身影面前。

孙田脸皮抖了抖，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孙田，我给你三次机会，不说实话，一次断臂，二次断腿，三次断舌。”姜远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是我？！其他人也在场！”孙田不甘地抬起头。

姜远淡笑道：“放心，你不说我再找别人。”

“我，我……啊！”孙田还在迟疑之际，感觉感觉胳膊传来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被白色骨碴刺破的小臂，没想到姜远真的敢在少帮主和一群人面前直接动手。

众人看得眼皮一跳，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人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姜远。

姜远神色未变，似乎没有察觉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继续说道：“下一次是腿。”

“我说，我说！”

孙田悔恨无比，心里的那丝侥幸荡然无存，把之前发生的一幕不带偏向地，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姜远平静地听完，“早这样，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姜爷教训的是，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孙田疼得站都站不稳，豆大的冷汗不断涌出。

“其他人呢？”

姜远目光扫过之前在场的几个帮众，那几人顿时如坠冰窟。

“姜爷饶命！我们愿意作证！”

“是马五先动的手，我们都看见了！”

“很好。”

姜远踱步回到韩谦身边。

韩谦脸色涨红，“姜师兄打算如何处置这人？”

“此乃韩师弟帮内的事，我就不插手了。”姜远笑道。

马五脸色瞬间煞白，刚想开口争辩，却见姜远缓缓抬手。

韩谦点点头，只是目光转向张炼，声音不大，“张炼，你们平日，就是这么替我青衣帮收孝敬的？”

张炼额上青筋跳动，他知道此刻再有任何犹豫或回护，自己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一脚踹在马五受伤的胸口上！

“嗷！”马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被踹得翻滚出去。

“狗一样的东西！竟敢耍心眼蒙蔽老子！”张炼目眦欲裂地指着马五厉声吼道。

众帮众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血污满身的马五，又看看状若疯虎的张炼，一个个噤若寒蝉，心头寒意更甚。

韩谦看着张炼的表演，又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姜远，知道再不拿出明确的态度，今日之事无法收场。

他不再看张炼和马五，而是转向姜远，拱手沉声道：

“姜师兄，让您见笑了。帮中竟有如此败类，不仅行止不端，事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妄图混淆视听，此等行径，绝不可恕！”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帮众，声音清晰而冷酷地传遍全场：“马五，违背帮规，事发之后仍不知悔改，妄言欺上，数罪并罚！按帮规，立毙当场，以正视听！”

“张炼！”

韩谦看向面色惨白的张炼，“你身为头目，识人不明，遇事不查，险些酿成大错，杖责十，扣除三月例钱，以观后效！”

“至于你们！”韩谦扫视几个方才站出的帮众，“扣除本月例钱！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命令一下，无人敢有异议。

立刻有两名韩谦带来的亲信上前，不顾马五的哀嚎求饶，将其拖到一旁阴影处。

片刻后，一声短促的闷响传来，随即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张炼面如死灰，其余帮众更是低头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谦挥手，“还不快把这里清理干净，都滚回去反省！”

众帮众如蒙大赦，随后灰溜溜地散去。

只留下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在黯淡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韩谦这才再次转向姜远，脸上带着诚挚的歉意：“姜师兄，今日之事，实在惭愧。”

姜远笑道：“韩师弟客气。”

他心中深知，今天的事能够这么爽快的解决，不过是因为他跨入明劲带来的身份变化。

若是换做两个多月前的自己，身上的钱被抢光倒也罢了，指不定还要被马五等人打一顿。

这世道还是以实力为尊，实力与地位，往往比单纯的道理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