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在战火之后1

1099夏,莱娅和雷恩带领支援阿塞莱的军队返回南境。

瓦兰迪亚西线攻势在雷恩的支援下开始瓦解,加伦城的围困也随之解开,因加泰尔只好率领剩余不到300人的残军返回了瓦兰迪亚领土。

东线的战斗在莱娅的加入后也获得了胜利,双方在塔利维尔堡进行了一场大战,损失都十分惨重。

1099年秋季肃清了南境内残存的全部瓦兰迪亚势力,并命令手下领主和将领开始沿着杜纳河袭击沿岸的城堡和村庄。

经过商议后,莱娅决定等到冬天过去后再发起对瓦兰迪亚的进攻,并趁机休养生息,积攒兵力和粮草。

1100春,在阿塞莱的援军加入后,莱娅和雷恩开始东西两个方向进攻瓦兰迪亚腹地,并要求巴坦尼亚施加瓦兰迪亚北部和东部的军事压力。

自此南境与瓦兰迪亚的攻守之势互换。

1011年秋,萨哥特城。

夏末的阳光斜斜压在城墙外侧,石头被晒得发白,热气从街道缝隙里一层层冒出来。

城门附近的集市早早就挤满了人,叫卖声此起彼伏。

盐渍鱼被摊在粗布上,苍蝇围着发亮的鱼腹盘旋,烤肉架旁油脂滴进火里,火星溅起,烟气裹着香味顺着风一路飘散。

商贩在拱门下支起木架,铁锅敲在炉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运粮的车队碾过石板路,车轴吱呀作响;水井旁排着长队,妇人们压低嗓音交谈,又在笑声里忍不住抬高语调。

酒馆的门敞着,昨夜未散的酒气混着烤肉的香味涌到街上,佣兵与市民们挤在一起,大声争论着前线的消息和对政局的剖析。

孩子们在城墙阴影下追逐奔跑,靴底拍击着地面。

沿着城墙内侧的碎石路,巡逻队正一队一队地走过。

他们的步伐从容,但刻意保持着间距。

靴底踩在石地上的声音整齐克制,只剩下皮革与金属相互摩擦的细响。

长矛和旗帜竖起,矛头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白狼在金色的丁香花里上下浮动。

巡逻的军士不再像战争初期那样警觉,战场早已经被推进到远离萨哥特的区域。

他们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阴影里,在城门拱洞下、在堆放木桶的角落、在人群边缘那陌生的脸上短暂停留,然后迅速移开。

胜利并没有让他们放松,反而让每一次巡视都更加警惕。

城门口的守城士兵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的盾牌靠在石墙旁,边缘略微磨损,木纹里嵌着干涸的泥和血。

有人倚着石墙休息,腰间上挂着的头盔微微晃动,有人低头拨弄着弓弦,粗糙的手指用紧绷的弓弦发出咚咚的声响。

城门的铁链在风中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短促的碰撞声。

一名军官沿着城墙缓慢走过,披风垂在背后。

城墙之上,旗帜在风中轻轻拍打着石面,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声响。

士兵们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目光越过城外的屋顶,投向远方尚未平息的边境。

城里的钟楼在正午被敲响。

钟声越过屋顶,在街巷间回荡,被风撕碎,又被新的喧闹淹没。

主城。

厚重的城门合上,喧哗被留在外面,只剩下石墙内部隐约的回声。

脚步声被压低,火盆里的木炭燃烧得极慢,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侍女们被命令不准奔跑,只能快步行走,裙摆在石地上擦出细碎的声响。

铜盆被一次次端进卧室,又一次次端出,水色从清澈变得浑浊。

医官低声交谈,用词简短而克制,检查着各种器具,生怕自己出现失误。

领主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隔着厚重的木门,女人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停下脚步,又立刻被示意继续工作。

城堡的大门被推开时,冷风卷进了大厅。

雷恩走进城堡,全身披带着铠甲。

盔甲上还沾着前线的尘土,护肩的边缘留下干涸的血痕。

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与这里刻意维持的安静格格不入。

侍卫行礼。

雷恩在楼梯口摘下头盔,交给赶来的侍从,示意随行的副官与护卫留在楼下等待。

艾尔德与赞亚跟在他身后走上了楼梯。

艾琳站在楼梯转角,正在等候他们的到来。

在和艾尔德和赞亚打过招呼后,她一手挎着着雷恩的胳膊,一手提起裙摆,紧紧的跟在雷恩身边。

“最近怎么样?”她问,声音与几年前相比变得稳重,“战事……还顺利吗?”

“顺利。”雷恩回答的很简略。

“瓦兰迪亚的都城帕拉汶德在半个月前被拿下了。”

“我已经让凯恩分兵支援莱娅了,他们在攻打奥克斯·霍尔遇到了困难。”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会在下个月接着攻击奥曼法德堡。”

“阿提斯和希尔格已经向奥斯蒂港进发了,最后和莱娅会师在罗瓦尔堡。”

艾琳点点头,接着问道。

“凯恩哥哥怎么样?”

“挺好的,他立了不少军功,几次战斗表现得不错,是个合格的将领了。”

他们走到卧室外的走廊。

这里比楼下更安静,空气里弥漫着药草与热水的气味。又一声呻吟从门内传出,比之前更短,却更用力。

雷恩停下了脚步,紧张的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科林情况怎么样?”他问。

“医官说一切正常。”艾琳抓住他的手,露出笑容,

“如果没有意外……你今天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雷恩紧紧的握住艾琳的手,点了点头。

“艾蕾娅呢?”

雷恩拉上了身后的门,靠在长廊的石质扶手上,目光越过栏杆,落在楼下的花园里。

南方的秋天带来的环境变化似乎并不明显。

即使已经入秋,花园里的大部分植物依旧郁郁葱葱,枝叶厚实而深绿,只在边缘显出些许被日晒过的浅色。

几棵果树的枝头微微下垂,松鼠在枝干间灵活地跳跃,偶尔停在枝桠上,前爪梳理着毛发,歪着头观察着走廊上的几个人,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

“她在楼上的房间里,”艾琳说道,“艾莎在陪着她。”

提起这个侄女,艾琳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宠溺。

那种笑容是发自心底的亲近和喜爱。

“她已经可以跑了,”艾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带着炫耀,

“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的。”

“科林姐说她很勇敢,很像他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