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国府队内部那令人不快的插曲后,林叙白与阿莎蕊雅并未离开那方宁静的异空间。白亭之外,虚空无垠,而在他们面前,信标母晶投射出的光影画面,依旧实时流转着国府队众人的动向。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染血的介入,只是观影途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暂停。
画面中,队伍似乎遭遇了新的麻烦,正在一片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荒原上急速奔逃。他们身后,天空被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不,那并非乌云,而是由成千上万只形态怪异、喙尖爪利、羽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飞鸟组成的庞大鸟群!鸟群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如同翻滚的死亡潮汐,紧追不舍,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下方渺小的人影吞噬。鸟喙开合间,竟有青白色的风刃与细微的雷弧迸射,在地面上犁出道道焦黑的沟壑。
“这些鸟……”阿莎蕊雅微微前倾身体,暗紫色的眼眸凝视着画面,流露出专业的审视,“攻击模式单一却密集,飞行轨迹整齐得近乎刻板,而且……数量是不是太多了点?这附近的地脉与元素环境,似乎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族群的妖魔长期栖息。”
林叙白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些铺天盖地的怪鸟身上,他的感知透过信标,更直接地触及能量层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并非真实生灵。我没有感知到它们存在独立的、完整的‘灵魂’波动。整个鸟群,更像是一个庞大而统一的‘能量聚合体’,被某种意志或规则驱使着。”
“没有灵魂的妖魔?”阿莎蕊雅蹙眉,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道是……混沌系魔法中某种极其高深、甚至接近失传的秘术?我记得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古代某些专精混沌的法师,可以通过特殊的法门对妖魔进行复制,从而形成一个庞大的军团,不过具体是什么法门,我就不清楚了。”她身为情报贩子,见识广博,却也并非无所不知。
两人的注意力随即被鸟群前方,那片如同天地屏障般矗立的、接天连地的恐怖闪电风暴所吸引。风暴内部,肉眼可见的青色罡风与紫黑色雷霆疯狂纠缠、撕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天空与大地割裂成两个世界。即便是隔着画面与信标传递的削弱感知,也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
“这风暴……非同小可。”阿莎蕊雅评价道,“能量纯度与规模都远超寻常天灾,更像是……两股高度凝聚、并且完美结合的风系与雷系天种力量,长期汇聚、演化而成的天然绝地。寻常高阶法师,触之即死。你的队员们,似乎打算硬闯?”
画面中,被怪鸟群逼到绝境的国府队员们,果然在南珏的指挥下,开始咬牙朝着风暴边缘移动,试图借助风暴的威力阻隔或消灭身后的追兵。
“置之死地而后生,也算一种选择。”林叙白平静道,似乎并不意外,“至于安全……他们身上有我留下的空间信标。在真正致命的危机触发信标护盾的瞬间,足够我做出反应。”他并未将话说满,但那份从容已然表明,局面尚在可控范围。
阿莎蕊雅闻言,微微颔首,不再担忧,转而好奇地看向那闪电风暴:“风雷双系天种形成的绝地,倒是罕见的天然奇观。可惜,我并非此道修行者。林先生呢?天种之力,对阁下可有用处?”
林叙白目光扫过那狂暴的风雷,摇了摇头:“道路不同,于我无用。”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观看着国府队的“绝境求生”。最终在团队协作与个人潜力的爆发下,他们竟真的奇迹般地穿过了一条极其狭窄、短暂存在的“安全缝隙”,狼狈不堪地跌入了风暴圈的核心区域——一片被风雷之力守护着的、与外界荒芜截然不同的古老遗迹。
遗迹规模不大,由一种灰白色的、历经岁月却依旧坚固的奇异石材构筑,风格古朴厚重,带着一种超越现代魔法文明的苍茫气息。建筑大多残破,藤蔓与苔藓附着其上,中心似乎曾是一个广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这里……似乎不是近代任何已知的魔法文明遗迹。”阿莎蕊雅仔细辨认着那些残存的、模糊的浮雕与符文,“风格很古老,甚至……比帕特农神庙的早期建筑还要古老。但我从未在欧陆的考古记录或秘密卷宗中见过类似描述。”
林叙白的目光却微微一动。他缓步走近光影画面,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些。那些石材的纹理,某些残留符文的勾勒方式,以及遗迹整体散发出的、那种仿佛与时空本身产生微弱共鸣的独特韵味……与他之前在昆仑山脉,从苏玄音提供的古老典籍以及妖主宫殿本身的部分建筑风格中,见过的某些记载和痕迹,隐隐对应。
“这是……时光小镇……”他低声自语,像是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这个名字。
“时光小镇?”阿莎蕊雅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兴趣更浓,“与时空力量有关的遗迹……那之前的风暴,或许不仅仅是天种形成,也可能是遗迹的某种防御机制,或者就是遗迹本身力量外泄的体现?”
林叙白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被画面中莫凡的举动吸引。那小子似乎对遗迹中心一处干涸石池底部残留的、仅剩薄薄一层的银亮色液体产生了兴趣,正拿着容器小心翼翼地刮取收集。由于信标传递的画面清晰度与角度限制,加上那液体本身特性似乎能轻微干扰能量感知,即便是林叙白和阿莎蕊雅,一时也难以立刻辨认那究竟是什么。
其他队员也在遗迹中有所发现,或是一些刻有古文字的石板,或是一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物碎片,但似乎都不如莫凡收集的那点液体来得让他在意。
不久,似乎探索完毕,众人也是直接就离开了,但就在众人离开后,小镇突然出现一个黄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