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陆一林惊恐万状。
然而,一股比之前更狂暴、更决绝的念控银潮,已经狠狠冲击在他的胸膛!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朝着后方那橘红色的、如同恶魔巨口的戈壁谷倒飞而去!
“莫凡!住手!”南珏脸色大变,急忙出手想用植物系魔法拦截。
祖吉明和黎凯风与陆一林关系较近,见状也骇然冲上。
“轰——!!”
炽烈的玫炎与劫炎如同火山喷发,瞬间从莫凡身上腾起,赤红色的火柱冲天,形成一道灼热无比、令人无法靠近的火焰屏障,将南珏三人牢牢阻隔在外!火焰映照着莫凡冰冷而决绝的面庞,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毫无妥协的复仇之火。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试图阻拦的南珏、祖吉明、黎凯风,声音如同滚雷,在戈壁滩上炸响:
“谁救他,就是与我莫凡为敌!我不介意,把你们一起送进去!!!”
什么叫没死就不要大动干戈?他能在禁月石魔的围杀中活下来,靠的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出的本事,不是运气!饶过一个处心积虑要自己命的人?抱歉,他没那种“圣人”胸怀,更不受什么狗屁世家规矩束缚!他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烈焰熊熊,逼得南珏三人不得不止步。透过扭曲的火光,他们看到陆一林已经重重摔落在戈壁谷中。他落地的震动,瞬间惊醒了石壁中又一批沉睡的禁月石魔,一张张冰冷、僵硬、毫无情感的岩石面孔缓缓浮现,如同死神睁开了眼睛。
陆一林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透过狭长的谷口,看到了外面被火墙阻隔的队友们。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手脚并用地向外爬,涕泪横流,发出凄厉的哀嚎:
“救我!快救我!莫凡!我只是开个玩笑!莫凡!你不能杀我!陆家不会放过你的!救我啊!!!”
莫凡站在谷口,火焰在他身后狂舞,他冷冷地俯视着在岩石妖魔包围下绝望挣扎的陆一林,慢条斯理地重复道:“我没想杀你啊。我说了,你能出来,我既往不咎。”
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语,谷外的队员们,包括赵满延,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此刻的莫凡,怒意褪去后剩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说到做到的冷酷。
“啊啊啊啊——!!!!”
很快,谷内传来了陆一林撕心裂肺、饱含极致痛苦的惨叫声,混杂着岩石砸落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脆响。以他的实力,独自面对苏醒的禁月石魔群,绝无生还可能。
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传入每个人耳中。队伍陷入了死寂。同情陆一林?谈不上,纯粹咎由自取。但莫凡这种不经过任何程序、直接以最酷烈方式执行的“私刑”,这种毫不顾忌后果的狂暴复仇,依然让不少人心头震动,难以立刻接受。
官鱼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低声嗤道:“莽夫之勇。这会痛快了,等回国,陆家的报复有他受的。有些人,不是能随便杀的。”
莫凡耳朵尖,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庞然大物,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该庆幸,没做和他一样的蠢事。”
“我要是想动你,你活不到现在!”官鱼反唇相讥,但他确实比陆一林聪明,不至于在历练期间用这种低级手段。
“好了,”艾江图沉声开口,作为队长一锤定音,“此事到此为止。陆一林陷害队友,死有余辜。我不希望队伍里再出现这种人!整顿一下,继续出发,我们耽误太久了。”
蒋少絮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走吧走吧,晦气。”她对陆一林的死毫无怜悯,这种蠢货迟早自取灭亡。
赵满延走到莫凡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牛逼,真敢干。不过后续麻烦,哥们儿帮你盯着点。”
莫凡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不存在的血污:“谢了。陆家?他们敢来,我就敢接着。”
蒋少絮也凑过来,低语道:“需要我帮你摆平陆家那边的麻烦吗?这事也算因我当初一点小事而起。”
“不用。”莫凡摇头,眼神依旧锋利,“他们不来找我麻烦就算烧高香了,还敢来?当我好欺负?”
戈壁谷中,陆一林的尸体渐渐冰冷,瞪大的双眼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他到死或许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说杀就杀、毫无顾忌的煞星。
异空间内,白亭之中。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林叙白,眼神已然彻底冰封。阿莎蕊雅在一旁,亦是微微蹙眉,轻叹一声:“贵国的这支队伍……还真是‘卧虎藏龙’。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近乎儿戏的报复……管理如此松散吗?”
林叙白没有回答,但他周身的气息,让异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阿莎蕊雅明智地不再说话,她知道,这位“监察者”是真的动怒了。
陆一林该死,但不能以这种方式死。莫凡的报复固然快意恩仇,却也将自己置于险地,更在队伍中埋下了“私刑可效仿”的恶劣先例。其他队员的反应——劝阻者顾虑重重,旁观者心思各异,队长艾江图虽表态却稍显滞后——都说明这支队伍的纪律与向心力,远未达到一支真正的国家队应有的水准。
更重要的是,陆一林背后的陆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若不从根子上给予震慑,此类依仗家族势力、罔顾团队利益的蠢事,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看来,我还是得去一趟。”林叙白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些规矩,必须立下。有些警告,需要鲜血来铭记。”
阿莎蕊雅点头:“需要我同行吗?”
“不必。你在此稍候。”林叙白说完,身影已然从异空间消失。
戈壁谷外,队伍正准备重新启程。压抑的气氛仍未完全散去。忽然,所有人感到头顶光线一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威严降临,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空间无声裂开,林叙白的身影从中踏出,凌空而立,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扫过下方每一个国府队员。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心头巨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林监察!”艾江图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其他人也纷纷色变,意识到这位神秘的监察者竟然亲临!
林叙白没有看他们,目光投向戈壁谷内。那里,几头禁月石魔正在陆一林的尸体旁徘徊。他随手一指,谷内的空间微微扭曲,陆一林那残破的尸体便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从妖魔爪下凌空摄起,飞出了戈壁谷,落在众人面前不远处。
陆一林还没死透?!众人骇然看去,只见他浑身浴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奄奄一息,但确实还有微弱的呼吸和意识。他看到林叙白,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嘴唇翕动,似乎想要求饶。
林叙白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虚空,淡淡说了一句:“修为废了,扔回去。”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陆一林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众人清晰地感觉到,陆一林体内那原本还算可观的魔法星云、星尘,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捏碎、抽离!他周身魔力气息疯狂暴跌,眨眼间便萎靡消散,彻底沦为一个连初阶法师都不如的废人!
紧接着,一股苍白色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火焰凭空在陆一林四肢百骸燃起!这火焰并不灼烧衣物皮肉,却带来深入骨髓、直抵灵魂的极致痛楚,仿佛在焚烧他作为法师的一切根基与潜力!陆一林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苍白火焰持续了数秒,倏然熄灭。陆一林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只剩下生理性的微弱颤抖。
然后,空间之力再动,这具废躯再次被抛起,划出一道弧线,重新落回了戈壁谷中,那些尚未散去的禁月石魔中间。
这一次,连惨叫声都微不可闻。很快,岩石砸落的闷响传来,一切归于寂静。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林叙白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
但这一幕,却比莫凡之前狂暴的复仇,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国府队员的灵魂深处!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与冷酷,让他们从脚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连灵魂都在战栗!
林叙白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下方噤若寒蝉的队员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最冰冷的法典铭刻:
“国府队内,再发生此类陷害队友、危及队伍之行径——陆一林之下场,便是榜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祖吉明、黎凯风、官鱼,乃至南荣倪等人。
“我不管你们背后站着哪个世家,哪个势力。谁敢触犯,我保证,不仅本人下场堪忧,你们背后的势力,也绝不会好过。”这话语中的分量,重如山岳。
接着,他看向莫凡和艾江图:“莫凡,陆家之事,不必担忧,自有国府处置,他们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艾江图,南珏,身为队长与副手,队内若有不服管教、阳奉阴违、心怀叵测者,不必容忍,直接上报于我。我,来处理。”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空间再次波动,林叙白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消失。只留下戈壁滩上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脸色苍白、心神俱震的年轻法师。
良久,艾江图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都听见了?好自为之。出发!”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变得无比肃穆,无人再敢交头接耳,连脚步都轻了许多。
异空间内,林叙白重新坐回白亭。阿莎蕊雅为他续上一杯茶,轻声道:“雷霆手段。”
林叙白接过茶杯,没有解释。他直接通过特殊加密渠道,联系上了议长邵郑。
“邵议长,国府队发生严重内讧陷害事件,队员陆一林已被我处置。其背后陆家,需严惩,以儆效尤。补偿受害者莫凡,并以此为契机,整顿国府队内部风气,敲打某些不安分的世家。”
通讯那头,邵郑的声音带着凝重与决断:“我明白了,林先生。此事我会亲自督办。陆家……是时候让他们清醒一下了。补偿和整顿方案,稍后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