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顺其自然

那双眼睛太亮了，盛着满满的欢喜与憧憬，像藏了整片星空，看得她心里发软。

她怎么忍心，用一句冷冰冰的话，浇灭他眼里的光？

“是的是的。”

最终，从她嘴里挤出来的，是两句敷衍又带着点妥协的回应。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得有些飘，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说完，她慌忙别开脸，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石板路，假装去看那些开得正盛的野菊，指尖却在卫衣口袋里悄悄攥成了拳。

其实习凉凉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矛盾得快要抓头。

她想摊开来讲清楚，告诉方桉言她一直把他当弟弟，告诉她心里的顾虑，告诉她对理想型的期待与他之间的差距。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从头到尾，都没直言表白过什么啊。

他说为了她来这所大学，说想经常见面，说记得她高中时的喜好，可这些话，都裹着一层“弟弟对姐姐的依赖”的外衣，让她无从辩驳，也无从点破。

若是她主动挑明推开他，又怕伤了小孩的自尊心。

可若是不讲清楚，任由这种暧昧的氛围蔓延下去，又感觉像是在吊着他，耽误他。

想得脑袋都快疼了，习凉凉索性在心里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任其发展吧。

或许，等他熟悉了大学生活，认识了更多的人，这份一时兴起的执念，自然就会慢慢淡下去。

或许，他只是把对“姐姐”的依赖错当成了喜欢。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她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好，到时候，不用她开口，他自己就会放弃。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纠结稍稍缓解了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如果……

方桉言没察觉到她内心的翻江倒海，听到她的回应，眼底的光瞬间亮得更甚，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他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耳根悄悄泛红，却没再掩饰那份喜悦，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又连忙放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她身边。

“那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那我以后没事可以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还有还有，我们学生会下周要出去玩，可以带人的，我想带你一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把心里所有的期待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眼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黏在她的侧脸上，挪不开半分。

习凉凉听着他雀跃的声音，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纠结又冒了出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风还在吹，野菊的淡香萦绕不散。

石板路蜿蜒向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两人脚下铺就一片斑驳的光影。

方桉言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说着要她带他去吃学校周边的小吃，说着要给她分享他专业课上学到的新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