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别扭

再说了，高中时的悸动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早恋，是该被克制的情绪。

这些心思像缠绕的藤蔓，紧紧勒着她的心脏，让她只能选择后退，用客气和疏离，筑起一道安全的围墙。

方桉言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缝里钻出的几株嫩草，草叶上还沾着晨露，晶莹剔透，却脆弱得一吹就倒。嘴角微微抿了抿，形成一道浅浅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其实他心里隐约知道，或许不止是“没时间”那么简单。

高三那年，他坐在她曾经坐过的教室，用着她用过的参考书，无数个深夜刷题累了，就会点开与她的QQ对话框，输入了又删掉，删掉了又重新输入，从“阿习你考得怎么样”到“我好想你”，最后只敢发一句最简单、最安全的“阿习加油”。

而她的回复，也总是客气又疏离的“你也好好努力”，没有多余的字句，没有从前的嗔怪，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得见，却摸不着。

可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话，愿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他太怕听到那个“不想理他”的答案，太怕自己跨越千山万水跑来这里，最后只换来一场自作多情。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习凉凉的侧脸上。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耳尖似乎还带着一点未褪的淡粉，像极了高中时，他偷偷注视她讲题，被她发现后，她耳尖泛起的颜色。

“原来是这样，”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的委屈淡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光芒黯淡了几分，“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理我了。”

“怎么会？”习凉凉立刻反驳，语气比刚才更轻快了些，甚至带了点刻意的活泼，像是要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带着怅然的氛围，“学习的革命友谊还是有的，再说了，你这么努力考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的神色，见他脸上的失落似乎淡了些，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风又吹过一阵，卷起更多的野菊香，漫过两人之间半步的距离。

方桉言看着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模样，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攥了攥手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来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对不对？”

风卷着野菊的清香，在两人之间绕了个圈。

习凉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节奏瞬间乱了套。

她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你应该专注于自己的大学生活”，在对上方桉言眼底闪烁的期待时，却像被卡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