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正好赶上第三节语文课。
班里的空气还浮动着一丝属于八卦的躁动,枯燥的高三生活,太需要发生在身边的乐子来调剂了。
之前只是听说一班高疏的奇葩事迹,这次,可是亲眼目睹了现场版。
顾初九刚坐下,后背就被戳了戳。
林薇悄悄塞来一张纸条。
展开,上面是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打狂犬疫苗了吗???
顾初九额角青筋跳了跳,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弹进了课桌深处。
她扯过草稿本,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拍在林薇桌上:好好听课!!!
四十多分钟的课转瞬即逝。
下课铃一响,顾初九的位置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靠,九哥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那高疏是真牛逼,居然能近了九哥的身!蠢到极致就是一种智慧?”
“那是九哥对蠢货不设防好吗!”
一群人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
顾初九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破事上,她抬眸,眼神一扫,周遭瞬间安静。
“都闲的?”
众人作鸟兽散。
班里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紧张有序、充满硝烟味的备战氛围。
没过几天,班里转来一个女生。
不是从外校,而是从隔壁一班转来的。
女生叫苏晓。
江城一中的班级按成绩划分,一班是尖子班中的尖子班。
年级前十,一班独占五席。
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从一班转到三班,无异于一种变相的“流放”。
这事没掀起什么风浪,只是顾初九发现,这位新同学总爱跟在她身后。
不远不近,像个小尾巴。
虽没造成麻烦,但也像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有点烦。
这天中午,顾初九和许哲、林薇去食堂。
刚打好饭坐下,苏晓就端着餐盘,在距离他们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坐下。
这个位置很微妙。
听不清他们讲话,但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们。
饭吃到一半,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女端着餐盘,径直走向苏晓那桌,一屁股坐下。
顾初九的筷子停在嘴边。
为首的女生,不是高疏又是谁。
她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被高疏带人围殴的,好像就是……苏晓?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救一次是路见不平,再救就成专职保姆了。她又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
“臭婊子!你以为转个班,本小姐就拿你没办法了?”
高疏端起自己的饭盆,脸上是淬了毒的冷笑,对着苏晓的头顶,猛地浇了下去!
“哗啦——”
食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薇“噌”地一下站起身,却在看到顾初九和许哲依旧稳坐如山时,动作一僵,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高疏!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转班了,离楚迟远远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晓猛地站起,油腻的汤汤水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流下,狼狈不堪。
高疏勾起嘴角,满脸讥讽:“你不在一班更好,这样楚迟就更不知道是我在欺负你了。”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苏晓。
“你今天是不是让楚迟给你带早饭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使唤楚迟!”
高疏欣赏着苏晓屈辱又愤怒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一顿不吃饿不死,这顿午饭,你就别吃了!”
说完,她带着一群跟班,浩浩荡荡地转身,准备离去。
只留苏晓一个人,像个被丢弃的垃圾,站在原地,散发着馊掉的饭菜味。
周围的同学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高疏!”
苏晓突然怒吼一声。
高疏不耐烦地回头。
迎接她的,是一个裹挟着怒火、破空而来的餐盘!
餐盘擦着她的下巴,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
“砰!”
食堂瞬间死寂。
连坐在一旁纯看戏的顾初九,都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一手。
“这是在沉默中爆发了?”许哲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林薇紧张地抓住顾初九的手腕,声音都在抖:“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怕什么,九哥最不怕打架了!”许哲调侃道。
顾初九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夹了块排骨。
“我现在已经从良了。”
许哲和林薇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高疏何曾吃过这种亏,她被砸懵了两秒。
随即,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响起,她疯了一样朝苏晓扑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高疏的跟班们反应过来,也想一拥而上。
苏晓被推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撞到顾初九的桌子。
一直看戏的顾初九,突然站了起来。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了起来。
那几个冲上前的跟班,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脚步生生僵在原地。
高疏是转校生,不清楚状况。
他们这些一中本校的,谁没听说过顾初九的光辉事迹?
这位,可是把人打进ICU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的主儿。
顾初九确实没打算出手。
她说要“从良”,不是玩笑。
打架的后果太麻烦,万一再被叫家长,她不想再以那副“不良少女”的形象,去见纪衡。
只要没了那群喽啰,她不信苏晓打不过一个娇生惯养的高疏。
到时候,她和许哲作为目击证人,跟老师说明情况就好。
闹剧没持续五分钟,老师就闻讯赶来。
一班的李老师看到这场景,已经没了当初的大惊小怪,她熟练地把人带走,路上顺便通知了三班的张老师。
办公室里,李老师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苏晓低头不语,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高疏想恶人先告状,却被许哲抢了先。
“张老师,是高疏先把饭菜倒在苏晓身上,也是高疏先动的手,食堂很多人都看见了。”
李老师锐利的眼神扫向高疏,最后一丝耐心也被耗尽。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去给高疏父母打电话了。
高疏不服气,也跟了出去。
顾初九在后面,悄悄给许哲比了个大拇指。
许哲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淡定。
办公室里只剩张老师主持大局,他看向苏晓,语气温和了些。
“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班长说的那样……”苏晓的声音很低,“他们都看到了。”
“李老师那边去通知高疏家长了,需要通知你家里人吗?”
苏晓摇了摇头。
她爸妈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顾初九突然插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
“老张,你放心吧,高疏她爸妈应该没空来学校。”
办公室里三人齐齐看向她。
张老师率先问:“你怎么知道?”
许哲也好奇:“你怎么知道?”
顾初九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和得意。
“她爸妈最近在忙着打官司。”
“我告的!”
几人瞬间想起前不久那场轰动全校的“咬人事件”。
张老师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要那对胡搅蛮缠的夫妻不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晓却担忧地看着顾初九:“你……你不怕他们家找你爸妈的麻烦吗?”
顾初九嗤笑一声,那笑里是全然的、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家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把女儿教成这个蠢样子。”
“行了,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张老师挥挥手,“苏晓你先回寝室收拾一下,别耽误下午上课。你们两个,回教室自习。”
三人出了办公室,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