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奸初现,符纹藏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家大院的不安便又添了几分。负责打扫北院古柏丛的小丫鬟,在柏树下发现了半枚染着黑气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影”字,正是影阁人的信物。

消息传到西跨院时,刘砚之刚服完药,正靠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那半块从沈清辞身上借来的时空碎片,试图从中感知上古气息。碎片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青光,与他指尖的符光相融,却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纹路,反倒让他喉间一阵发紧,忍不住低咳起来。

“先生,您又不舒服了?”青禾端着茶水进来,见他帕子上的血迹,眉头拧得更紧,“方才护院来报,北院发现了影阁的令牌,家主让您过去商议,还说……二长老昨夜巡查时,看到三长老的贴身小厮,鬼鬼祟祟地在北院徘徊。”

刘砚之缓缓平复气息,将时空碎片还给一旁正擦拭长剑的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三长老的小厮?”

三长老向来性情温和,不涉权争,常年驻守刘家库房,看管族中古籍与玄器,他的小厮阿尘,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沉默寡言,怎么看都不像是影阁的人。可眼下,影阁令牌出现在北院,又有人看到阿尘行踪诡秘,此事难免可疑。

“扶我过去。”刘砚之撑着软榻扶手,缓缓起身,沈清辞立刻放下长剑,上前扶住他的另一侧胳膊,语气关切:“你的身子还没缓过来,要不我先过去看看,回来再跟你细说?”

“不必。”刘砚之轻轻摇头,指尖泛起一丝淡金色符光,萦绕在周身,稍稍稳住了虚浮的气息,“内奸之事,我必须亲自去看,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

沈清辞知晓他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为执拗,尤其是在关乎刘家安危与时空密码的事上,从不会有半分退让。她只好握紧他的胳膊,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陪着他穿过回廊,前往北院。

此时的北院,已经围了不少人,刘家主、几位长老,还有三长老和他的小厮阿尘,都站在古柏丛旁。阿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昨夜只是来给三长老采几株治咳嗽的柏树叶,没有碰什么令牌,更不是影阁的人!”

二长老面色铁青,指着阿尘,语气严厉:“我亲眼看到你在柏树下徘徊了许久,鬼鬼祟祟的,令牌就落在你徘徊的地方,你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影阁安插进来的内奸!”

三长老皱着眉,神色为难:“二师兄,阿尘跟着我多年,性子老实,我不信他会是内奸,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误会?”二长老冷笑一声,“影阁令牌都找到了,还有什么误会?若不是他,那令牌怎么会落在这儿?难不成,是令牌自己长了脚跑过来的?”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其他几位长老也面露难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决断。

就在这时,沈清辞扶着刘砚之,缓缓走了过来。众人见状,立刻停下争执,纷纷看向刘砚之,眼中满是期盼——如今,唯有刘砚之,能解开这场僵局。

刘砚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阿尘,又看了看地上的令牌,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符光落在令牌上。令牌上的黑气瞬间暴涨,却又被符光死死压制,扭曲的“影”字在符光下,渐渐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纹路,与他昨日推演的古符,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隐晦。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令牌是真的,但阿尘,不是内奸。”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二长老连忙说道:“砚之,你可不能看错啊!我亲眼看到他在这里徘徊,令牌又落在这儿,他怎么可能不是内奸?”

“二长老,你只看到了表面。”刘砚之轻轻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影阁之人狡猾得很,若是真的想嫁祸阿尘,只需将令牌放在他徘徊的地方,再引您过来,便能轻易嫁祸成功。更何况,”他指了指阿尘的双手,“阿尘的手上,只有柏树叶的汁液,没有黑气残留,若是他真的碰过令牌,周身必然会沾染影阁的黑气,哪怕他刻意掩盖,也逃不过我的符光探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阿尘的双手上,沾着淡淡的绿色汁液,周身也没有丝毫黑气,唯有几分慌乱的气息。

阿尘听到刘砚之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为我作证,我真的不是内奸,我真的只是来采柏树叶的!”

二长老面露愧色,看着阿尘,语气缓和了几分:“是我太过急躁,错怪了你,你起来吧。”

阿尘连忙起身,低着头,依旧浑身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刘砚之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影阁之人,故意留下令牌,嫁祸阿尘,目的不仅仅是扰乱他们的心神,更是为了试探他们的判断力,同时,也为了掩护真正的内奸,让内奸更好地隐藏自己。

他知道,真正的内奸,就在在场的众人之中,或许是某位长老,或许是某位护院,甚至,可能是他身边的人。只是,对方隐藏得极好,气息隐晦,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精准锁定。

“大家不必惊慌。”刘砚之缓缓说道,“影阁之人故意嫁祸,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越是慌乱,就越中了他们的圈套。往后,各位依旧各司其职,只需多加留意身边的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切勿擅自定论,打草惊蛇。”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几分。刘家主看着刘砚之,眼中满是赞许:“砚之说得对,我们切不可中了影阁的圈套,一切,都听砚之的安排。”

商议完毕,众人纷纷散去,三长老带着阿尘,再三向刘砚之道谢,才转身离去。北院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刘砚之、沈清辞和青禾三人。

“你早就知道阿尘不是内奸?”沈清辞扶着刘砚之,走到古柏丛旁,目光扫过地上的令牌,语气疑惑。

“算不上早就知道。”刘砚之轻轻摇头,指尖抚过身旁的古柏树干,树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青光,与时空碎片的光芒,有几分相似,“我只是觉得,影阁的内奸,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他们既然敢留下令牌,就必然有恃无恐,嫁祸一个小厮,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古柏的枝干上,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不过,倒是要多谢这场嫁祸,让我找到了第一重密码的另一个线索。”

沈清辞心中一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古柏的枝干上,有许多天然形成的纹路,纵横交错,看似杂乱无章,可仔细看去,却与他昨日推演的古符,还有令牌上的纹路,隐隐形成呼应。

“你是说,这古柏的纹路,也是密码的一部分?”

“是。”刘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你昨日说的‘柏影藏锋’,我一直以为是柏树叶的影子,如今看来,我错了。所谓‘柏影藏锋’,藏的不是影子,而是柏树干上的天然纹路,这些纹路,便是第一重院景密码的核心,再加上望月亭的月色映照,便能组成完整的符纹,开启第一重时空锁。”

他说着,指尖轻轻抚过柏树干上的纹路,符光落在纹路上,纹路瞬间亮起,与他掌心的符光相融,形成一道微弱的符纹,虽然依旧残缺,却比昨日推演的,清晰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他喉间突然涌上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柏树干上,与亮起的纹路相融。诡异的是,鲜血落在纹路上后,残缺的符纹,竟然瞬间补全了一小部分,古柏周身,也泛起淡淡的青光,空气中的时空乱流,似乎也平稳了几分。

“刘砚之!”沈清辞心头一紧,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急切,“你怎么样?别吓我!”

刘砚之靠在沈清辞怀里,气息微弱,唇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我没事……只是没想到,我的血,竟然也能激活纹路。看来,这第一重密码,不仅需要院景布局,还需要刘家的血脉加持。”

青禾也慌了神,连忙说道:“先生,我们快回书房休息吧,您的身子,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刘砚之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她低头看着怀里清瘦苍白的人,看着他唇角的血迹,眼底满是心疼与决绝——她一定要护好他,绝不能让他再受到半点伤害。

刘砚之靠在沈清辞怀里,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头一暖,指尖轻轻握住她的衣袖,声音微弱:“清辞,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没有解开时空密码,还没有守住青洲,我不能有事。”

沈清辞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但你必须答应我,往后不许再这么拼命,推演密码的事,我们慢慢来,哪怕多耗几日,也不能再伤害自己的身子。”

“好,我答应你。”刘砚之轻轻点头,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沈清辞抱着刘砚之,一步步穿过回廊,前往西跨院,青禾跟在身后,神色慌张,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他们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一道身影悄然伫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阴诡的光芒,指尖捏着一枚与北院发现的一模一样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真正的内奸,依旧隐藏在暗处,影阁的阴谋,也在一步步推进。第一重密码的线索虽已找到,可想要完全解开,依旧困难重重。而刘砚之的身体,也因为激活柏树纹路,变得愈发虚弱。

刘家大院的风,依旧带着几分凉意,时空的谜题,渐渐清晰,可随之而来的危机,也愈发凶险。沈清辞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仅要护着刘砚之,还要与影阁周旋,揪出内奸,解开时空密码,守住这青洲的安稳,守住她与他之间,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意。

而刘砚之也知道,他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他必须加快推演的速度,在自己油尽灯枯之前,解开时空密码,护好沈清辞,护好这刘家大院,护好这天下太平。哪怕,最终要以生命为祭,他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