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邻居

最后一箱杂物搁在地板上时，沐安直起腰，指尖蹭掉了一点灰尘。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中央的周念安，少年刚帮她把书架扶正，手臂还维持着一个轻扶的姿势，额角渗着细薄的汗，碎发被汗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透着一层浅淡的红，是运动过后干净又鲜活的样子。

“总算搬完了。”沐安松了口气，声音轻软。

目光落在周念安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今天麻烦你了，跑上跑下好几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

周念安闻言，立刻收回手，往身上随意擦了擦，嘴角一挑，语气轻快又带点少年人的俏皮：“多大点事儿，邻居嘛，搭把手又不费劲。

再说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他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明亮，鼻尖还带着一点运动后的微红，看上去不显得轻浮，反倒透着一股清爽的讨喜。

沐安被他这副模样给迷住了，后有点想笑，她抬手擦了擦自己脸颊的薄汗：“那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我下厨做几个菜，就在家里吃，方便也安静，你觉得怎么样？”

周念安眼睛微微一亮，半点不扭捏：“那我可不客气了！能吃到美女邻居亲手做的饭，我这趟帮忙简直血赚。”

他故意摆出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惹得沐安无奈又好笑，轻轻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周念安一个人，他随意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沐安刚布置好的屋子，简洁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饭菜的香气，鲜香勾人，顺着门缝钻出来，周念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他站起身，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沐安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女生动作利落，翻炒、调味、盛盘一气呵成，侧脸线条柔和，灯光落在她发顶，显得格外温柔。

“看不出来你手艺这么好，光闻味道我就馋了。”

周念安靠在门边，语气带着少年人直白的夸赞，俏皮又真诚。

沐安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就几样家常菜，你别嫌弃就好。”

两菜一汤很快端上桌，色泽清爽，香气浓郁。

周念安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筷子时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真心的赞叹：“沐安，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味道比外面餐馆好吃十倍，我宣布你这手艺直接封神！以后谁娶到你也太幸福了。”

他说得毫不掩饰，眉眼弯弯，脸颊因为吃到好吃的微微鼓起，像只满足的小猫，俏皮又可爱，没有半分虚伪的客套，全是少年人最直接的欣赏。

沐安被他夸得耳尖微热，轻轻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贫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边吃边聊，屋子里的气氛温暖又轻松，饭菜的香气裹着说话声，把刚搬完家的冷清驱散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周念安主动把碗筷收进水池，被沐安拦了下来，他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指尖敲着桌面，眼神明亮地看着沐安。

沐安擦了擦桌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对了，你还在读高中吧？哪个学校的？”

周念安正玩着桌角的纹路，听见问话，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自然：“江城一高。”

沐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江城一高？那你还是学霸。”

沐安并没有说自己也在江城一高读书。

“别夸别夸，容易飘。”周念安摆摆手，故作轻松，可耳尖还是悄悄泛了点浅红。

他垂了垂眼，语气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少年人的俏皮，“不过说起来，我们学校啊……

我心里还藏了个白月光，可惜她就出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笑，嘴角弯着，眼神也亮，可那光亮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像一片薄云遮了月光，一闪而过。

他刻意说得随意，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放在桌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了蜷，指节轻轻抵着裤缝。

沐安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一动。

她原本只是随口闲聊，可此刻，却忽然对眼前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少年，多了几分好奇。

他的感情史，他藏在俏皮底下的情绪，像一层薄薄的纸，让沐安忍不住想多望一眼。

沐安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话题便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从高中的早自习，聊到烦人的数学卷子，从喜欢的运动，聊到平时爱听的歌。

两人像是认识了很久，话头一个接一个，从来没有冷场的时候。周念安说话时表情丰富，说到好笑的事会弯眼笑，脸颊上露出一点浅淡的梨涡；

说到烦人的作业会皱起眉，鼻尖轻轻皱着，一副苦恼又可爱的样子；

说到有趣的经历，会不自觉地往前倾身，眼神亮晶晶的，充满少年气的生动。

沐安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偶尔应一两句，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周念安的身上。

沐安很少遇到这样能聊得来的人，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维持气氛，和周念安待在一起，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自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时间都变得慢了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生活上。

沐安想起周念安家门口，她无意间瞥到一眼，屋内东西堆得有些随意，书本散在桌上，沙发上搭着外套，角落堆着纸箱，一看就是少年人独居的凌乱。

她心里一动，开口道：“好像看到你家有点乱，你一个人住，收拾起来应该挺麻烦的。

要是不介意，我有空可以帮你整理，我收拾东西还算利索。”

她说得真诚，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嫌弃，只是纯粹的好意。

周念安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很明确的婉拒：“不用啦，我自己来就行。

我帮你搬东西，你请我吃饭，再让你帮忙整理家，那我也太不好意思了。”

他说话时神态自然，没有因为家里乱而窘迫，只是不想再欠人情，分寸感拿捏得刚好。

沐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坚持，也不勉强，笑着点头：“行，那你要是哪天收拾不动了，随时喊我，别跟我客气。”

“知道啦，谢谢沐沐姐了。”周念安立刻恢复了那副俏皮的样子，眼睛弯了弯，少年气十足。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句来自班级群的提醒——明天收作业。

周念安低头扫了一眼，猛地一拍额头，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点慌张的表情。

语气急冲冲却依旧不改俏皮：“完了完了，我把作业彻底忘了！明天早上就要交，再不回家写就要凉了！”

他立刻站起身，顺手捞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对着沐安连连道谢：“那个，我真得赶紧回家了，作业要命。

今天这顿饭太好吃了，谢谢你，下次我一定请回来！”

沐安也跟着起身，没有拦他，只是轻声叮嘱：“好，那你快回去吧。”

“嗯嗯。

走啦走啦，拜拜！”周念安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又急促，像一阵风似的走出房门，背影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急匆匆的鲜活。

沐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还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心里依旧残留着刚才聊天的轻松，她忽然觉得，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像一阵干净的风，吹得人心里都舒服起来。

周念安一路快步往家走。

晚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脑子里全是没写的数学卷子、英语阅读、物理大题，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立刻扑到书桌前。

可等他真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推开家门时。

所有的急切，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泡泡，一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屋内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客厅的轮廓。

沙发上堆着他昨天换下来的外套，扶手旁散着几本没放回书架的书。

茶几上放着喝空的矿泉水瓶，角落的纸箱还没拆，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空，冷，静，乱。

周念安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脸上的俏皮、鲜活、慌张、急切，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平静得近乎苍白的底色。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鼻尖没有刚才的微红，嘴唇轻轻抿着，整张脸一下子安静下来，少了少年人的跳脱，多了一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空寂。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轻轻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可他却觉得，心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刚才在沐安家的画面，一瞬间清晰地涌上来——暖黄的灯，热气腾腾的饭菜，温柔的说话声，不间断的话题。

有人听他说话，有人接他的梗，有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不耐烦，没有疏离，只有踏实的陪伴。

不是面对苏冰冰那种爱搭不理，只有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讲完了，更是直接离开。

还有那顿饭菜的味道，鲜香温暖，是独属于家的味道，是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安稳。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独居。

习惯了放学回家开门只有寂静，习惯了吃饭对着手机。

习惯了收拾房间时没人搭手。

可刚才那一顿饭，那短短几十分钟的热闹，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开了他裹在身上的硬壳。

他以为自己无所谓。

ps:（想不下去了，下一章再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