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史上第一份绩效扣款单

实习生们上岗的第一天,整个宗门风平浪静。

第二天,波澜不惊。

到了第三天,李云正在寝殿喝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宗主不好了!”

一个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带着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李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何事惊慌?”

“是……是丹堂!”外门弟子喘着粗气,“刘长老他……他……”

“他怎么了?”

“他被一个新来的小弟子堵在丹堂门口,追着要考勤记录!”

李云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走,看看去。”

丹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央,丹堂的刘长老——就是李云刚穿越那天遇到的那个胖子——正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纸,气得浑身发抖。

他对面,站着一个圆脸小姑娘。

正是领谏令的那个。

“你说什么?”刘长老的声音都变调了,“你要查我的考勤?”

小姑娘点点头,态度恭敬,语气却寸步不让:“回禀长老,弟子奉宗主之命,统计丹堂近期的工时情况。根据弟子这三天的观察,长老您每天的上班时间,平均是巳时三刻,而宗门规定的上班时间是辰时正。每天迟到……”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本本。

“每天迟到两到三刻钟不等。昨天下午未时,弟子还看到您在丹房旁边的休息室里睡觉,睡了大概一个时辰。”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刘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一个刚入门的黄毛丫头,懂什么?老夫那是养精蓄锐!炼丹耗神,不休息好怎么炼丹?”

小姑娘认真地看着他,问出了灵魂拷问:“可是长老,您休息完之后,炼的那炉丹炸了。”

刘长老:“……”

小姑娘继续翻本本:“还有,上周您申请采购新型地火炉,预算八百中品灵石。但弟子去库房查过,去年您已经申请过一台,那台炉子至今还在库房角落扔着,一次没用过。您申请新炉子的理由是——旧炉子温度控制不好。可旧炉子好像是您自己弄坏的?”

“放屁!”刘长老急了,“那炉子本来就是次品!是采购堂的人贪墨灵石,买的残次品!”

小姑娘点点头,认真记下来:“好的,这条我会同步反馈给采购堂和财务堂,进行交叉验证。”

刘长老傻了。

围观群众也傻了。

还能这样?

以前宗门内部出了问题,都是各部门自己上报,报多少是多少,谁吃饱了撑的跑去查别人?

但现在,这小姑娘的做法,分明是……跨部门审计?

李云适时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

刘长老一见宗主,立刻扑上来,满脸冤屈:“宗主!您可要给老夫做主啊!这小丫头片子,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李云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不慌不忙,把本本递上:“宗主,弟子有记录。辰时正打卡记录、丹炉报废记录、库房出入记录,全都有。”

李云接过本本,一页页翻看。

字迹工整,时间清晰,逻辑严谨。

更可怕的是,她不仅记录了问题,还附上了证据来源。比如刘长老迟到,她附的是丹堂门口的签到簿复印件;丹炉报废,她附的是报废单的编号;库房的旧炉子,她甚至画了一张现场草图,标注了摆放位置和积灰厚度。

李云翻完本本,抬头看向刘长老,目光复杂。

前世他要是能招到这种员工,什么公司干不倒?

可惜前世的 HR只会给他招些连 Excel都用不利索的关系户。

“刘长老。”李云开口,语气平静,“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证据链完整到这种程度,他还能说什么?

李云点点头,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递给刘长老。

“那好,这是财务堂根据这份记录,出具的扣款单。刘长老,您看一下,签个字。”

刘长老接过扣款单,只看了一眼,眼前就阵阵发黑。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堆条目:

迟到早退:扣除当月洞府供暖配额 30%

炼丹炸炉(三起):扣除绩效灵石五十中品,取消年度评优资格

虚报采购需求(旧炉未用,新炉已批):通报批评,停发半年丹药补贴

最下面是一个鲜红的数字:合计扣款折合上品灵石——一百二十块。

刘长老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一个月俸禄才多少?三十块上品灵石!

这一下,半年白干!

“宗……宗主……”刘长老的声音都在哆嗦,“老夫为宗门效力两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刘长老,不是本座心狠。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就你这工作态度,换你是宗主,你怎么办?”

刘长老愣住了。

李云没再理他,转身对着围观的众弟子,朗声道: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天起,宗门设立‘风纪堂’,由这十位新弟子负责。所有考勤、绩效、损耗、贪墨,一律记录在案,按月公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本座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几个黄毛丫头吗?熬走就是了。反正历来的规矩,都是新来的干不长,老油条稳如山。”

有人眼神闪烁。

李云冷笑一声,掀开最后一张底牌:

“所以,本座给风纪堂定了一条新规矩——风纪堂成员,任期三年,三年内不得调岗,不得免职。三年期满,本座亲自送他们去闭关修炼,资源倾斜,保证筑基。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他的笑容逐渐冷冽。

“本座就送谁去灵兽园,跟那头刚吃完幼崽的母兽讲讲,什么叫规矩。”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那十个年轻人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看猴戏。

现在是看阎王。

那圆脸小姑娘站在人群中央,腰杆挺得笔直,眼眶微微发红。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无父无母的矿工遗孤。

她是风纪堂的人。

是宗主的人。

是这个宗门里,最不能惹的人。

李云转身离去,身后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那些老油条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抱团,会反击,会在暗地里使绊子。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的这十个 00后,是修仙界最可怕的武器。

他们不玩人情世故,不讲论资排辈。

他们只讲一件事——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