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
林渊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精神还算好。“观察者“能力在夜间自动运转，帮他过滤了大部分疲劳。
林远山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林渊的样子，微微皱眉：“一夜没睡？“
“睡不着。“林渊说。
“年轻人，要懂得休息。“林远山走到袭击者身边，蹲下检查，“不过你的状态还不错，说明'观察者'天赋确实在保护你。“
地上的人依旧昏迷着。林远山用一根绳索将他绑在椅子上，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真言剂，“林远山解释，“灵裔族的审讯用品，对蓝星人也有效。“
他打开瓶盖，在袭击者鼻下晃了晃。
几秒钟后，那人缓缓醒来。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被绑住，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别费劲了。“林远山说，“你逃不掉的。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袭击者的声音沙哑。
“你会说的。“林远山将真言剂凑近，“这是最后一遍机会，主动说，可以少受点罪。“
袭击者沉默着，眼神坚定。
林远山叹了口气，将真言剂按在袭击者口鼻处。那人本能地吸气，药剂进入体内。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姓名。“林远山问。
“王……三……“
“代号。“
“蛇影七号。“
“谁派你来的？“
“王船长……不，是……“袭击者的眼神挣扎着，“是……长老……“
“哪个长老？“
“不……不知道……只见过一次……戴着面具……“
林远山和林渊对视一眼。
“他让你做什么？“
“监视……找到……找到……“袭击者的声音开始模糊，“找到……令牌……“
“什么令牌？“
“祖……祖星令牌……在……在……“
袭击者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然后瘫软下来。
“自毁程序。“林远山检查了脉搏，“和昨晚那个一样。看来蛇影会的成员都被植入了某种控制装置。“
林渊沉默地看着尸体。
“令牌。“他轻声说，“他们知道令牌的事。“
“不奇怪。“林远山站起身，“王船长见过我给你令牌。但奇怪的是，他们知道令牌的价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族内高层有人和蛇影会勾结。“林远山说，“而且这个人知道宗祠的秘密。“
林渊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个发配计划可能都是一个局。
“走吧。“林远山处理了尸体，“先去宗祠。这里不能久留了。“
“尸体怎么办？“
“组织会来处理。“林远山说，“我们走。“
***
两人离开公寓，乘坐地铁前往城市西区。
蓝星的地铁和天穹界的灵能传送完全不同。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早餐的香气、汗味、香水味。林渊站在角落里，观察着周围的人。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活。
在天穹界，出行要么用私人飞行器，要么用灵能传送阵。像这样和几百人挤在一起，对皇室成员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但林渊不讨厌这种感觉。
相反，他觉得……真实。
“注意到什么了吗？“林远山突然问。
林渊环顾车厢：“有三个人在跟踪我们。“
“哦？“林远山挑眉，“说说看。“
“左边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林渊低声说，“他的灵能波动异常，应该是改造者。右边看手机的女人，手一直放在包里，包里有武器。后面……“
“后面那个戴帽子的，是我的人。“林远山说。
林渊一愣。
“别惊讶，“林远山笑道，“我说了，组织会保护我们。刚才处理尸体的就是他们。“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被跟踪？“林远山说，“因为蛇影会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他们可能已经渗透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地铁到站，两人下车。
西区比老城区更加破旧。街道狭窄，两旁的建筑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外墙斑驳，窗户上装着防盗网。
“宗祠就在前面。“林远山指着前方。
那是一片待拆迁的区域，大部分建筑已经空了，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只有中间有一座古庙样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从外表看，那就是一座普通的中式庙宇。飞檐斗拱，红墙灰瓦，门前有两尊石狮子，已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
“就是这里？“林渊问。
“嗯。“林远山说，“外表破败，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这里是蓝星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两人走近庙门。
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古字。林渊不认识，但“观察者“能力自动解读——“祖源祠“。
“这是古蓝星文字，“林远山说，“意思是'祖先的祠堂'。灵裔族起源于此，这里是真正的祖地。“
林渊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木头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
“小心脚下。“林远山提醒。
林渊低头，发现地面上布满了灰尘，但有一些脚印——新鲜的脚印。
“有人来过。“他低声说。
“嗯。“林远山蹲下检查，“不超过三天。看脚印的大小，至少两个人。“
“蛇影会？“
“可能。“林远山站起身，“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庙内确实很完整。正中央有一个香案，上面摆着几个破旧的香炉。香案后面是一块石碑，上面刻满了文字。两侧有走廊，通向后方。
“先去石碑那里。“林远山说。
两人走到石碑前。
石碑约两米高，表面已经风化，但大部分文字还能辨认。林渊凑近看，发现文字和庙门匾额一样，是古蓝星文字。
“观察者“能力自动解读。
文字记载的是灵裔族的起源传说——远古时期，“造物主“降临蓝星，创造了第一批灵能者。这些人后来离开蓝星，前往星海，建立了灵裔族文明。
但这只是表面记载。
林渊启动“观察者“能力，看向石碑的深层结构。
在灵能视野下，石碑内部有另一层文字，像是被封印在里面。那些文字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古老的波动。
“林老，“林渊说，“石碑里有东西。“
“嗯。“林远山显然早就知道，“这是第一层封印。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看到。“
“什么条件？“
“血脉。“林远山说，“只有灵裔族皇室血脉，才能激活石碑。“
林渊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他注入灵能，但和检测水晶一样，灵能被隔绝了。
“不对。“林渊皱眉，“我的灵能无法注入。“
“因为你用的是普通方式。“林远山说，“试试用'观察者'的方式。“
“观察者'的方式？“
“不是注入，是……解析。“林远山说，“你的天赋不是灵能释放，是灵能理解。试着去'理解'石碑的结构。“
林渊闭上眼睛，将手贴在石碑上。
这次，他没有尝试注入灵能，而是启动“观察者“能力，去感知石碑的灵能结构。
一瞬间，信息涌入脑海。
石碑是一个复杂的灵能矩阵，由七层封印组成。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条件解锁。而第一层的钥匙，就是……
“皇室血脉的认同。“林渊轻声说。
“什么意思？“
“石碑在问我，“林渊说，“问我要不要继承祖源。“
“你怎么回答？“
“我说……“林渊睁开眼睛，“我愿意。“
石碑震动了一下。
表面的风化层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光滑的石面。那些古文字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屋顶。
“成功了。“林远山欣慰地说，“第一层封印解开了。“
光柱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渐渐消散。
石碑表面多了一行新文字，是用灵裔族现代文字写的：
“祖源之路，始于足下。七层封印，七重考验。通过者，得见真相。“
“七重考验？“林渊皱眉。
“嗯。“林远山说，“每一层封印都有一个考验，通过才能进入下一层。七层全部通过，就能见到……宗祠的核心秘密。“
“什么秘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远山说，“现在，先看看第一层有什么。“
石碑后方，出现了一道暗门。
门是石制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林渊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需要灵力推动。“林远山说，“我来。“
老者将手按在门上，注入灵能。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墙壁上有灵能灯，随着他们的进入自动亮起。
“跟紧我。“林远山说，“这里可能有陷阱。“
两人沿着通道前进。
通道向下延伸，大约走了五十米，来到一个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
“那就是第一层的考验。“林远山说。
林渊走向平台。
随着他的靠近，盒子自动打开，里面是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镜面是黑色的，像深水一样。
“这是什么？“林渊问。
“心镜。“林远山说，“第一层考验，是面对自己。“
“面对自己？“
“镜子会照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林远山解释，“只有战胜恐惧，才能通过考验。“
林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开始，镜子里是正常的倒影。但渐渐地，画面开始变化。
他看到了父亲。
父亲站在黑暗中，背对着他。
“父亲？“林渊伸手。
父亲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空洞的黑色。
“你为什么……放弃……“父亲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空洞而遥远。
“我没有放弃。“林渊说。
“你……放弃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响，“你……接受了……F级……你……接受了……发配……“
“我没有！“林渊大声说。
“那你……在做什么……“父亲的身影开始扭曲，“你……在逃避……逃避……真相……“
镜子里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是检测殿的场景。林渊站在检测台上，周围是嘲笑的族人。林正德在宣判，长老们在冷笑。
“你……什么都不是……“无数的声音在回荡，“F级……废物……耻辱……“
林渊握紧拳头。
这些话，他听了三年。每一天，每一个声音，都像刀一样刻在心里。
“不。“他轻声说。
镜子里的画面定格。
“我不是 F级。“林渊说，声音平静但坚定，“我的天赋不在检测范围内。我不是废物，我是……观察者。“
镜子震动了一下。
画面开始破碎，像玻璃一样裂开。
“我是林渊，“他继续说，“皇室旁支，父亲失踪，被发配蓝星。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镜子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石室恢复平静。
“通过了。“林远山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第一层考验，通过。“
林渊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觉醒了。
“观察者“能力变得更清晰了。
之前像是隔着一层雾，现在雾散了，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灵能的流动，能更准确地分析周围的结构，能更敏锐地感知危险。
“这是……“
“天赋的初步觉醒。“林远山说，“每一层考验通过，都会解锁一部分天赋。七层全部通过，你的'观察者'天赋会完全觉醒。“
“那第二层考验是什么？“
“在前面。“林远山指着石室另一端的通道，“但今天先到这里。你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
林渊确实感觉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的消耗。面对内心的恐惧，比任何战斗都更耗神。
“好。“他点头。
两人原路返回，走出宗祠。
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将古庙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再来。“林远山说，“今晚好好休息。“
“嗯。“
两人转身离开。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宗祠的屋顶上，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面具。
“第一层通过了。“他对着通讯器说，“比预期快。“
“继续观察。“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不要打扰他，让他继续。“
“明白。“
“还有，“那个声音说，“告诉王船长，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是。“
人影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