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的黎明，运输舰进入了蓝星轨道。
林渊站在观景舱的舷窗前，看着那颗蓝色星球在视野中逐渐放大。和他想象中荒芜的祖星完全不同，蓝星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美丽——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缓缓流动。
“很美，对吧？“
林远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老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也落在窗外的星球上。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林渊说。
“你以为祖星是荒凉的？“林远山笑了笑，“那是族内故意传播的说法。蓝星一直都有文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的文明发展方向和我们不同。“林远山抿了一口茶，“灵裔族选择了灵能进化，而蓝星人选择了科技道路。“
“科技？“
“一种不依赖灵能的发展方式。“林远山解释，“他们用机械、电子、网络来推动文明。虽然没有灵能者，但他们的武器同样能杀死灵能者。“
林渊若有所思。
“这十五天，“林远山话锋一转，“你感觉如何？“
“观察者“能力？“
“嗯。“
林渊沉默了片刻：“它在成长。一开始只能看到灵能流动的轮廓，现在能看清细节了。比如人的情绪波动会影响灵能颜色，谎言会让灵能出现异常波动……“
“很好。“林远山点头，“这说明你的天赋正在觉醒。但记住，不要在人前展现，至少现在不要。“
“我知道。“
“蛇影会的事情，“林远山压低声音，“我已经通知了蓝星的联络人。他们会在降落点接应我们。“
“联络人可靠吗？“
“是我当年的部下，“林远山说，“在祖星守卫队待了二十年，可靠。“
林渊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十五天的旅程比他想象中更平静。那晚的袭击之后，再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王船长依旧每天出现在餐厅，笑容职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渊知道，那只是表面。
每天晚上，他都能感觉到有视线在扫描他的舱室。灵能干扰器起了作用，对方无法窥探内部，但扫描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准备降落。“广播里传来王船长的声音，“请各位乘客返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预计三十分钟后降落在第七港区。“
林远山放下茶杯：“走吧，该下去了。“
***
运输舰的降落过程比林渊想象中更平稳。
舰体穿过大气层时，表面泛起一层红色的光晕，那是防护罩在与空气摩擦。轻微的震动传来，但很快平息。
“第七港区到了。“王船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感谢乘坐远星号，祝各位旅途愉快。“
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混合着泥土、植物和某种他说不出的气息。这和天穹界循环净化的空气完全不同，更……鲜活。
乘客们陆续下船，林渊和林远山走在最后。
港区比天穹界的港口简陋得多。没有灵能灯光，没有浮空平台，只有普通的水泥地面和钢结构建筑。几辆大巴车停在出口处，应该是用来运送乘客的。
“林少爷，林老。“王船长追了上来，“两位的行李我让人送到住处了，直接去就可以。“
“多谢。“林远山点头。
“不客气。“王船长微笑，“对了，两位在蓝星期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通讯器。“
他递过来一个小型设备，类似通讯器，但造型更简洁。
林渊接过设备，“观察者“能力自动分析。
设备没有问题，是普通的通讯工具。但王船长的灵能波动……比之前更不稳定了。
“我们会的。“林渊说。
“那我先告辞了。“王船长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林远山才开口：“他在设备里装了追踪器。“
“我知道。“林渊说，“但我刚才检查了，只是普通追踪，没有攻击性。“
“你的'观察者'已经能分析电子设备了？“林远山有些惊讶。
“还不能直接分析，“林渊说，“但我能看到灵能在设备里的流动。有追踪器的话，会有持续的信号波动。“
“很好。“林远山欣慰地点头，“走吧，我们先去住处。“
***
住处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老旧街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几十层的高楼，外墙斑驳，空调外机密密麻麻地挂在墙上。街道狭窄，两旁是各种小店，招牌上用林渊不认识的文字写着店名。
“这里是老城区，“林远山解释，“人口密集，鱼龙混杂，最适合隐藏身份。“
他们走进一栋居民楼，爬上六楼。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到了。“林远山停在一扇门前，输入密码。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两居室的公寓。装修简单，但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套旧沙发，一台电视，厨房和卫生间都很整洁。
“这是组织安排的据点，“林远山说，“安全，隐蔽，生活设施齐全。“
林渊放下行李，走到窗前。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街区的景象。楼下有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耍，小贩在叫卖。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活气息——天穹界的居民区虽然华丽，但缺少这种……烟火气。
“先休息一天，“林远山说，“明天我带你去宗祠。“
“宗祠远吗？“
“不远，就在城市另一头。“林远山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身份。“林远山从行囊中取出两份文件，“这是伪造的身份证明，从今天起，你不是林渊，而是林远，我的侄子。我是你的伯父，来蓝星养老。“
林渊接过文件，上面有他的照片，但名字是“林远“，年龄、籍贯等信息也都做了调整。
“蓝星有自己的身份系统，“林远山说，“入境时我们已经录入了假身份。之后的所有活动，都要用这个身份。“
“明白了。“
“还有，“林远山递给他一个手机，“这是蓝星的通讯工具，已经存了我的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但如果超过三小时没消息，我会主动找你。“
林渊接过手机，开机，界面简洁，和他用过的灵能通讯器完全不同。
“最后，“林远山严肃地看着他，“记住三条规则：第一，不要随意使用灵能；第二，不要相信陌生人；第三，如果发现被跟踪，立刻联系我，不要自己处理。“
“知道了。“
“好了，“林远山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休息吧，我去买点生活用品。想吃什么？“
“随便，“林渊说，“蓝星的食物，我想尝尝。“
“好。“林远山笑了笑，出门离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渊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身份证明和手机。
十五天的旅程结束了。
现在，他正式踏上了祖星的土地。
接下来，就是找到宗祠，揭开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看向外面的街区。
夕阳西下，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年轻人，放学的孩子，出门买菜的老人……这是一种平凡而真实的生活。
林渊突然想到，父亲当年是否也来过蓝星？
如果来过，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太多问题了。
但答案，应该就在宗祠里。
***
傍晚，林远山回来了。
他提着一大袋东西，有食物，有日用品，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防护装备的东西。
“晚饭我来做，“林远山说，“你歇着。“
“您还会做饭？“林渊有些惊讶。
“在祖星待了十年，什么都会了。“林远山笑道，“灵裔族那套娇生惯养的生活方式，在这里行不通。“
林渊没有反驳。
确实，在天穹界，几乎所有生活需求都有仆人或者自动化设备处理。而在这里，一切都要亲力亲为。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好吃吗？“林远山问。
“嗯。“林渊点头，“比营养膏好多了。“
“那是当然。“林远山笑道，“蓝星的食物都是天然的，没有合成添加剂。“
饭后，林远山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宗祠的位置，“他指着一个红点，“位于城市西区的老城区，周围是居民区，很隐蔽。“
“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林远山说，“但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些关于宗祠的事。“
林渊坐直身体，认真听着。
“宗祠，表面上是灵裔族在蓝星的祭祀场所，“林远山说，“但实际上，它是一座……监狱。“
“监狱？“
“或者说，封印之地。“林远山纠正，“里面封印着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林远山说，“等你到了那里，自己看。我要说的是，宗祠有七层封印，每一层都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
“七层？“
“嗯。你父亲当年……“林远山突然停住，“算了，有些事还是你自己发现比较好。“
林渊心中一动，但没有追问。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林远山收起地图，“今晚早点休息。“
“好的。“
林远山起身回房，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今晚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开。“
“为什么？“
“预防而已。“林远山说，“这附近不太平，晚上经常有小偷小摸。“
林渊点点头，但心里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林远山回房后，林渊收拾了碗筷，洗了澡，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车辆的鸣笛声，近处有邻居的谈话声。这是一种陌生的环境，陌生得让他有些不安。
但他知道，这种不安是必要的。
警惕，才能活下去。
***
深夜，大约凌晨两点。
林渊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
他立刻坐起身，“观察者“能力自动启动，感知着周围的灵能波动。
声音来自门口。
有人在试图打开房门。
林渊悄无声息地起床，拿起床边的椅子，慢慢靠近门口。他没有开灯，黑暗中视觉会变得更敏锐。
门锁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那是电子锁被破解的声音。
三秒后，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动作敏捷，显然是专业人士。
但就在他进门的瞬间，林渊动了。
椅子带着风声砸下，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林渊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连续攻击，每一击都瞄准要害。
“观察者“能力在黑暗中格外敏锐。他能“看见“对方的灵能流动，能预判对方的动作，能找出最薄弱的环节。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
那人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
林渊打开灯，检查对方。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紧身衣，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和昨晚的袭击者一样。
林渊在对方身上搜索，找到了一部手机和一把匕首。手机有密码，他打不开，但匕首上……
他拿起匕首，“观察者“能力全力运转。
匕首上有灵能残留，很微弱，但足够追踪来源。
“蛇影会。“林渊轻声说。
匕首上的灵能波动和王船长、昨晚的袭击者完全一致。
他们跟到蓝星了。
“怎么回事？“林远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者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根拐杖——那其实是一件灵能武器。
“有人闯进来了。“林渊说，“已经解决了。“
林远山检查了地上的袭击者：“没死？“
“只是昏迷。“
“很好。“林远山点头，“留活口有用。“
“您不是说今晚不要开门吗？“林渊问，“您知道会有人来？“
“我怀疑。“林远山说，“从王船长给我们追踪器开始，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那为什么还让我住这里？“
“因为这里是最好的战场。“林远山说，“在城市里，他们不敢用大规模手段。而在天穹界或者运输舰上，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林渊沉默了片刻：“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这个人绑起来，“林远山说，“明天审问。现在，“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就天亮了，你还能睡一会儿。“
“我不困。“
“那就坐着休息。“林远山说，“明天去宗祠，需要充足的精力。“
林渊点点头，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
他在思考。
蛇影会为什么紧追不舍？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宗祠里到底封印着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明天。
宗祠，会给他一切答案。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