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盲妻熬药,纯净武道

第三天的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王河已经坐在了主屋的木桌前。

桌上堆满了昨晚从黑市买回来的偏门草药。

他在草药堆里利落的翻找,很快,挑出了几根干瘪的植物根茎。

这几根草药表面,布满细小的紫色斑点,散发着淡淡的腥苦味。

这就是情报里提到的关键药引,蚀骨草。

寻常人若是直接吞服,全身骨骼会在半个时辰内化为脓水。

里屋的布帘被轻轻掀开,锦云摸索着走了出来。

经过昨夜的饱饭和睡眠,她苍白的脸颊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大郎,你要用药?”

锦云闻到空气中刺鼻的草药味,于是轻声询问。

王河将那几根蚀骨草单独放在一个破瓷碗里。

“把这几根带有紫斑的草药拿去厨房。”

王河拉过锦云的手,将瓷碗放在她的掌心,语气严肃,不容违背。

“记住。”

“一定要用院子里那口枯井最底下的凉水。”

“生火后,用木棍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搅动。”

“中途绝对不能停,也不能换方向。”

锦云听着这些古怪的要求。

若是两天前,她一定会认为王河又在发疯。

但现在,她没有任何质疑。

她捧着瓷碗,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锦云摸索着走向简陋的灶台,熟练的生火,打水。

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

王河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情报里说的很清楚,必须由盲眼者以阴气手法熬煮。

这看似荒诞的条件,正是大荒界深层法则的一种体现。

交代完熬药的事项,王河独自一人来到了空旷的后院。

早晨的冷风吹散了院子里的部分灰雾。

王河脱下那件洗的发白的青布衫,露出精悍却略显单薄的上半身。

他从怀里掏出老瞎子给的那本泛黄线装书,龟息崩拳。

同时,他又拿出昨晚从尸体鞋底抽出的那张羊皮残卷。

王河将两份图谱并排放在院墙的青石上。

前世身为王牌特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瞬间启动。

他飞快的将残卷上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与崩拳的运气法门进行重组推演。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条霸道纯净的气血运行路线,就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大荒界的修仙者,全靠吸纳带有污染的异化瘴气来获取力量。

而这套功法,完全是向内求索。

残暴的压榨着肉身的每一寸潜力。

王河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弯曲,摆出了一个古朴的拳架。

他闭上双眼,开始强行牵引体内的气血。

随着呼吸的节奏变得悠长,王河的心跳声在后院里逐渐放大,如同擂响的战鼓。

“咚,咚,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王河原本略显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

一股炽热的高温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冷风吹在他身上,居然蒸腾起丝丝白色的雾气。

剧痛瞬间贯穿了他每一根神经。

他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黑色的脉络在皮肤下疯狂扭动。

狂暴的气血在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王河的额头瞬间布满密集的汗珠。

紧接着,汗水中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是肉身无法承受这股狂暴力量的预警。

情报里提示的走火入魔前兆,分毫不差的应验了。

他的经脉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撑爆。

王河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前世经受过顶级抗压训练的神经,让他强行保持着拳架不散。

但他心里很清楚,再有一分半刻,如果无法压制这股暴走的气血,他就会当场爆体而亡。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大郎,药熬好了。”

锦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她双手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摸索着快步走进了后院。

碗里装着半碗漆黑如墨的药汤,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王河猛的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经布满血丝。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大步跨过去。

他单手接过那碗滚烫的黑色药汤,没有任何犹豫。

他仰起头,将那半碗恶臭的药汤一口饮尽。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在落入胃部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诡异的极寒气流。

这就是经过盲眼者阴气手法熬制后的蚀骨草,所展现出的奇迹药效。

极寒的气流瞬间扑向了王河体内那些狂暴如野火般的热流。

冰与火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相撞。

王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种冷热交替的剧痛,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痛晕过去。

但他硬生生的扛住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体表骇人的赤红色开始一点点褪去,暴起的青筋也慢慢平复。

一股纯粹的、没有任何瘴气污染的力量,在他的肌肉纤维中悄然扎根。

“噼里啪啦。”

王河的体内突然传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是骨骼在重塑,是肌肉在极速的强化。

前世特工那种对肌肉精妙的控制力,在这一刻,与这门暴烈的古武完美契合。

他彻底驾驭了这股力量。

王河猛的睁开双眼,眼底的血丝尽数散去,目光变得如刀锋般冷厉。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右腿猛的向后一蹬。

脚下的坚硬泥地瞬间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脊椎节节攀升。

他右臂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虬结。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极其简单、粗暴的一记直拳。

“轰!”

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的砸在院墙边那块重达三百斤的青石上。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后院炸开。

锦云被这巨大的声音吓得捂住了耳朵。

漫天的石屑纷纷扬扬的飞溅。

王河缓缓的收回右拳。

只见那块坚不可摧的巨大青石表面,赫然被砸出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以拳印为中心,密集的裂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一阵晨风吹过,咔嚓一声轻响,青石的一角直接崩落,砸在地上。

凡人武道,正式入门。

王河看着自己的右拳,满意的捏了捏手指。

这不依赖瘴气的纯净肉身力量,论瞬间的爆发力与破坏力,已经足以抗衡那些初级异化境怪物了。

而且,他不会有失去理智的风险。

锦云闻到了浓烈的石屑味,震惊的站在原地。

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出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有多恐怖。

“回去休息。”

王河转过身,拿起挂在树枝上的青布衫重新穿上。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一拳碎石的人根本不是他。

就在王河刚刚穿好衣服,吐出一口浊气的时候,笃,笃,笃。

前院那扇临时用破木板拼凑的院门,被人粗鲁的敲响了。

王河眼神一凛,大步走回前院。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青龙帮服饰的帮众。

这两人显然认识王河,也知道这个烂赌鬼昨天刚废了催债头目黑狗的一条腿。

他们看到王河出来,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畏惧,不敢有丝毫嚣张。

“王……王爷。”

左边的帮众咽了口唾沫,小心的递进来一张猩红色的请帖。

“这是帮主吩咐送来的。”

“后天晚上,是咱们张帮主的六十大寿。”

“帮主特意交代,请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赴宴。”

“王爷现在是神庙的红人,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这帮众把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把王河当成了神庙的暗探。

王河伸手接过那张触感有些黏腻的猩红请帖。

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劣质香料味。

“知道了。”

王河没有多说一个字。

那两个帮众如释重负,赶紧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条破败的巷子。

王河拿着请帖,低头看了一眼。

昨夜系统刷出的情报二,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青龙帮后日举办的大寿实为活人献祭,真实献祭名单藏于镇外义庄地窖左侧暗格。】

这是一场名为贺寿,实为屠杀的血腥盛宴。

王河发出一声冷笑。

他走到院角的火盆前,随手一抛。

那张象征着身份地位,实则是催命符的猩红请帖,直接落入了尚未熄灭的炭火中。

火苗瞬间将其吞噬,化为一缕黑烟。

王河没有去管那团灰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看向了镇子中央那座高耸的真君庙。

时间快到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沙漏的流逝。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连风都停了。

整个青河镇仿佛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压抑中。

正午时分,原本被灰雾遮蔽的天空,突然发生了扭曲的变故。

那轮暗红色的魔瞳,毫无征兆的诡异大亮。

刺眼的红光穿透了浓雾,将整个小镇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紧接着,一声暴怒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犹如平地惊雷一般,从真君庙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情报三,准时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