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夜来客,第三日情报

锦云死死攥着王河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那蒙着素白布带的双眼,直直的对着王河。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恐惧。

“你……”

“到底是谁?”

面对这句质问,王河没有甩开她的手。

他能感觉到,锦云浑身都在战栗。

这种长期的恐惧与防备,并非三言两语能够消除。

王河用空着的左手,打开桌上的粗布纸包。

里面是他顺手买来的温热烤肉。

他捏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不容分说的塞进锦云手里。

“吃下去。”

王河的声音平稳有力。

锦云愣住了。

手里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种纯粹的肉香,她已经整整三年没闻到过了。

“我还是王河。”

王河反手握住锦云冰凉的双手。

“只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被张麻子他们逼到了绝路。”

“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王河的语气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冷冽。

“继续烂赌,我们一家三口都得死。”

“只有比那些恶狗更狠。”

“才能在这世界活下去。”

这番话毫无破绽。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世道,被逼入绝境而性情大变的人,比比皆是。

锦云呆呆的站在原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烤肉余温。

她看不见王河现在的眼神有多么深邃。

但她能感受到那双紧握自己的大手,沉稳有力,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虚浮和黏腻。

锦云慢慢的张开嘴,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

浓郁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滚烫的眼泪瞬间涌出,无声的滑落。

她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疑虑。

但眼前这份踏实的安全感,让她本能的选择不再追问。

不管是神明附体,还是恶鬼夺舍,只要能护住囡囡,她都认了。

一直躲在床角的囡囡咽了一大口口水。

王河走过去,撕下一条软烂的后腿肉,递到了小女孩的嘴边。

囡囡小心的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王河,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大口的吞咽起来。

这顿晚饭,是这个破败家庭三年来吃的最饱的一顿。

夜深人静。

王河安顿锦云和囡囡在铺着新棉被的床上睡下。

他自己则拎着一张长条木凳,走到了主屋破碎的门框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王河从怀里摸出一把精钢匕首,拿出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刀刃。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始终盯着院子外那层浓郁的灰雾。

他很清楚,白天在茶馆外的试探绝不会就此结束。

那个拉二胡的老瞎子,一定会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小镇里的喧闹声早已消失。

四周寂静,连一丝虫鸣都听不见。

就在此时。

院墙上突然掠过一道轻灵的黑影。

那黑影如同鬼魅,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轻飘飘的落入小院之中。

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来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手里提着那把破二胡。

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珠子,在黑暗中透着幽光,正是白天那个老瞎子。

老瞎子落地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佝偻着背,刚想迈步向主屋靠近。

“大晚上的。”

“老先生不在街边拉曲儿。”

“跑来这破院子里做贼吗?”

王河冷硬的声音在黑暗的门框处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老瞎子耳中。

老瞎子身子一僵,前行的脚步瞬间钉死在泥地上。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这套敛息身法,连神庙的蜕壳境祭司都无法察觉。

这个坐在门槛上的年轻人,居然早就发现了他,还如此精确的锁定了他的位置。

就在老瞎子准备催动气机发难的瞬间。

主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锦云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新棉被里惊醒。

她不知道外面的是什么恐怖高手,只知道有人来找麻烦了。

锦云抓起枕头底下的生锈剪刀,连鞋都没穿,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门。

她用单薄的身体,死死的挡在了王河的身前。

她双手握着剪刀对着前方的黑暗,浑身颤抖不止,却半步都不肯退。

这个举动,让王河心中一动。

他那颗冷硬的心,再次涌过一丝暖流。

王河站起身,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锦云颤抖的肩膀。

他温柔的将她拉到自己背后。

“回去睡。”

“有我在。”

王河的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力量。

锦云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慢慢的退回了里屋。

安抚好妻子,王河重新转过身。

他独自面对着院子里的老瞎子,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怎么。”

王河把玩着手里的精钢匕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寻道会的暗桩。”

“现在都改行做梁上君子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老瞎子心头。

老瞎子浑身剧震,那双泛白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手里的破二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寻道会。

这三个字在大荒界是绝对的禁忌。

这是极少数察觉到世界真相的人,结成的地下反抗军。

一旦暴露,就是剥皮抽筋的下场。

他潜伏在青河镇十几年,装疯卖傻,从未露过底。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一口叫破他最大的秘密?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老瞎子的理智。

在信息完全不对等的碾压下,老瞎子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自我攻略。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敛息法,还能一口道破他的身份。

这绝不是什么底层混混。

这一定是神庙更高层的裁决者,或是王城来的大能。

老瞎子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双膝一软,当场在泥地里单膝跪下,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试探和杀心。

“大人饶命!”

老瞎子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老朽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

王河看着跪地的老瞎子,冷笑了一下。

他决定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点。

“天道已死。”

王河收起匕首,淡淡吐出四个字。

老瞎子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面向王河。

这是寻道会最高级别的联络暗语,只有舵主级别以上的人才知晓。

王河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紧接着抛出了下半句。

“人道当立。”

这八个字一出,老瞎子被彻底忽悠瘸了。

他激动的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原来这不是神庙的走狗,是组织里派来的绝世高人。

难怪白天看他杀伐果断,手段如此诡异。

“属下青河镇暗桩,参见特使!”

老瞎子直接把头磕在了泥水里,语气里全是狂热。

王河没有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他站在台阶上,坦然受了这一拜。

“起来吧。”

王河负手而立。

“我在此地有秘密任务。”

“不宜暴露太多修仙界的手段。”

老瞎子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了特使的意思。

这是要在凡人中隐藏身份,需要一些遮掩。

他赶紧站起身,从怀里郑重的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特使大人。”

“这是老朽早年获得的一本古武残本。”

“名为龟息崩拳。”

“不依赖异化瘴气,纯靠压榨肉身气血发力。”

“最适合大人您在镇上隐藏身份使用。”

王河眼神微动,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他走下台阶,伸手接过线装书,随便翻了翻。

“有心了。”

王河的语气依旧平淡。

“退下吧,有事我会找你。”

老瞎子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破二胡,身形再次拔地而起,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老瞎子走远后,王河拿着那本龟息崩拳,重新坐回长凳上。

刚把线装书塞进怀里,远处真君庙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钟声。

浑厚的钟声穿透层层灰雾,午夜零点准时到来。

王河的呼吸微微一顿。

视网膜上,那团熟悉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的大盛,犹如一片璀璨的星云在他的眼中爆开。

猩红色的机械文字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出。

【时间:午夜零点】

【情报搜集完毕。】

【正在为您发放今日全套情报。】

这一次,整整四条极其详尽的绝密情报,一次性的完整列出。

强烈的红光几乎照亮了王河冷峻的脸庞。

【情报1:修炼龟息崩拳极易导致经脉尽断,需将蚀骨草交由盲眼者以阴气手法熬煮方可中和气血。】

【情报2:青龙帮后日举办的大寿实为活人献祭,真实献祭名单藏于镇外义庄地窖左侧暗格。】

【情报3:赵祭司明日午后将查出学徒死因,引爆神庙怒火。】

【情报4:张帮主极其溺爱的私生子,正秘密寄养在黑水帮地盘的桐树巷。】

王河坐在黑暗的门框处,深邃的目光逐字逐句的扫过这四条悬浮的情报。

一条关于他的武道突破。

一条锁定了青龙帮的死穴。

两条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与破局的关键。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在这个信息完全封锁的世界,情报就是最高维度的打击。

王河看着眼前的幽蓝光幕,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明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