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臭水沟
- 低武:开局法天象地,横推江湖
- 弗里达
- 3618字
- 2026-03-08 22:53:19
林尘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磕了碰了的疼,是那种刀捅进肚子里、搅了一下、然后拔出来的疼。他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到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肚子流进臭水沟里,和那些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混在一起。
臭。
太臭了。
这是他第一个完整的念头。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死了。
公司团建爬山,有个女同事脚滑,他伸手拽了一把,自己掉下去了。悬崖不高,但也够要命。最后的记忆是身体撞在石头上,骨头断了好几根,眼前一黑。
那现在这是哪儿?地狱?
林尘努力睁开眼。
头顶是一线天,窄得只能看见一条灰蒙蒙的夜空格子。两边是破旧的砖墙,长满青苔,墙根堆着烂菜叶子和破布。他躺的地方是一条水沟,水是黑的,漂着死老鼠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内脏。
他试着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刀。肚子上三刀,刀口还在渗血,但血已经流得慢了,再流一会儿就该流干了。
得起来。
林尘咬着牙,手撑着沟边,一寸一寸往上挪。每动一下,伤口就像被人又捅了一刀。挪了半米,力气耗尽了,他趴在水沟边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东西。
像放电影,但速度太快,全是碎片。
一个小孩在码头扛米袋,两百斤的袋子压在肩上,人比袋子还瘦。
一个少年蹲在墙角啃冷馒头,旁边有几个混混在笑,朝他身上吐口水。
一个年轻人站在巷子里,手里握着刀,对面躺着一个人,血流了一地。年轻人手在抖,刀差点握不住。
然后是一张脸。冷冰冰的,脸上有疤,左眼瞎了,那只瞎眼混浊得像死鱼眼。那个人在说话:“清道夫,任务取消。这是买你命的钱。”
再然后就是刀捅进来,三刀,被人从巷子里拖出来,扔进水沟。
林尘趴在水沟边上,慢慢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原主。
这具身体的原主。
一个叫“清道夫”的杀手,被自己人黑吃黑,捅了三刀扔在这儿等死。
然后他穿越过来了。
“操。”林尘骂了一句,嗓子干得冒烟,“这特么也行?”
他歇了一会儿,攒了点力气,继续往外爬。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爬到巷口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和泥,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狗。
巷口外是一条小路,没人,只有一盏破灯笼挂在远处,晃晃悠悠的。
林尘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三刀,两刀在肚子,一刀在肋下,都没伤到要害。原主挨刀的时候躲了一下,有战斗本能。
“谢了。”他对着脑子里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原主说,“这具身体我收下了。你的仇,我顺手报一下。”
话音刚落,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林尘没动,只是把手慢慢伸向腰间的刀——原主的刀还在,那帮人黑吃黑抢了钱袋,没拿刀。
脚步声近了。两个人。
“那小子呢?”
“扔沟里了,早死了。”
“确定?马猴子说要确认尸体。”
“你自己去看,臭水沟里躺着呢,还能活?”
林尘握着刀柄,等着。
脚步声从身边经过,一个人探着头往巷子里看。
林尘动了。
他这辈子是健身教练,练了五年散打,别的不行,打架是专业的。
一刀捅进那人后腰,往上一挑。那人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趴下。
另一个人反应快,拔刀就砍。林尘侧身躲过,刀从肋骨边擦过去,划开一道口子。他顾不上疼,往前一冲,一刀扎进那人脖子。
噗。
血喷了他一脸。
那人捂着脖子往后退,退了三步,倒地,抽搐,不动了。
林尘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沉默了两秒。
这是穿越后第一次杀人。
不,严格来说,是这具身体第一次杀人?还是他第一次杀人?分不清了。
但没时间想这个。
他蹲下,在两个死人身上翻了一遍。搜出十几两碎银子,一块铁牌,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
“清道夫,任务取消。这是买你命的钱。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落款是一个印章,两个字的印章,林尘不认识。但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闪过这个印章——
神陨会。
林尘把信揣进怀里,铁牌也揣进怀里,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
他不知道原主的住处在哪儿,但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睡一觉,再想接下来怎么办。
走了大概一炷香,路过一条巷子时,里面突然冲出一个人,差点撞上他。
那人抬头,看见林尘满脸是血、浑身伤口的样子,脸刷地白了。
“鬼……鬼啊!”
转身就跑。
林尘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人拽回来,刀架在脖子上。
“跑什么跑?”
那人吓得直哆嗦:“林……林爷?你没死?”
林尘盯着他。这人的脸在原主记忆里有印象——马猴子,暗市混的,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消息灵通。
“你说呢?”
马猴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爷,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原主的住处在哪儿?”
马猴子愣了:“啊?”
“我问你,我以前住哪儿?”
马猴子眼神闪烁,不敢说。
林尘刀往下压了压,脖子渗出血。
“我说!我说!”马猴子赶紧开口,“城东破庙,那个破土地庙,你住那儿,带着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
林尘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带路。”
马猴子哭丧着脸:“林爷,您饶了我吧,我就是个跑腿的……”
“带路,我不杀你。”
马猴子一咬牙:“行,林爷说话算话?”
林尘没说话,只是把刀收了。
马猴子松了口气,赶紧往前带路。
走了一会儿,马猴子忍不住回头看林尘:“林爷,您真不记得我了?上次您还让我帮忙递消息……”
林尘没理他。
他确实不记得。原主的记忆全是碎片,能认出来马猴子这张脸就不错了。
又走了一炷香,前面出现一座破庙。门塌了半边,墙上有裂缝,屋顶漏了好几个洞。但里面亮着光,有人。
马猴子停在三丈外,不敢靠近:“林爷,就……就是这儿。我能走了吗?”
林尘看他一眼:“三天后,我去暗市找你。”
马猴子脸都垮了:“林爷……”
“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马猴子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
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尘站在破庙外,看着里面透出的光,听着隐约传出的说话声。
是孩子的声音。
一个说:“阿福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个说:“不知道,但肯定会回来的。”
还有一个没说话,只有翻东西的声音。
林尘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破庙里,三个孩子缩在墙角。最大的那个十二三岁,拿着根棍子挡在前面,警惕地看着他。中间那个十岁左右,低着头,看不清脸。最小的那个七八岁,躲在两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四个人,八只眼睛,互相看着。
沉默了三秒。
然后最小的那个突然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了一声——
“哥!”
林尘低头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小脑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记得这三个孩子。
但那个孩子喊他“哥”,喊得理直气壮,好像他本来就该回来。
阿福放下棍子,走过来,看着林尘身上的伤,皱起眉头。
“哥,你受伤了。”
林尘看着他,没说话。
阿福也不追问,只是回头对另两个说:“阿哑,去烧水。小七,别抱着哥了,让哥坐下。”
叫阿哑的那个孩子抬起头,看了林尘一眼,然后默默去墙角生火。
小七不撒手,还抱着林尘的腿,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哥,你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林尘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不要你们。”
小七笑了,笑得很开心。
阿福搬来一个破凳子:“哥,坐。”
林尘坐下,看着三个孩子忙活。阿哑烧水,阿福从角落拿出一个破布包,翻出一些草药,小七蹲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怕他跑掉。
他忽然想起马猴子说的话——
“你住那儿,带着三个孩子。”
原主带的孩子。
可他完全不记得。
水烧好了,阿福端过来,要给林尘清洗伤口。林尘接过来说我自己来,阿福也不坚持,就蹲在旁边看着。
林尘把伤口洗干净,撒上草药,用布条缠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三个孩子围着他,谁都不说话。
缠完最后一圈,林尘抬头,看着他们。
“我叫什么?”
阿福愣了一下:“哥?”
“我叫什么名字?”
阿福眨眨眼,说:“哥就是哥啊。”
小七在旁边插嘴:“哥叫林尘!我有一次听别人喊的!”
阿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林尘。
对,原主叫林尘。
他穿越过来,也姓林。
“行。”他站起来,低头看着三个孩子,“我叫林尘。你们呢?”
阿福说:“阿福。”
小七抢着说:“我叫小七!哥给我起的!”
阿哑指了指自己,用手比划了一个“哑”的口型。
阿福在旁边说:“他不会说话,但能听见。”
林尘点点头。
他看着三个孩子——阿福稳重,阿哑沉默,小七黏人。
原主收留的,原主养的。
但他不记得。
“我出去太久,忘了点事。”林尘说,“你们是我弟弟?”
小七使劲点头:“嗯嗯嗯!”
阿福犹豫了一下,说:“哥救了我们,就是我们哥。”
阿哑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行,那先睡吧。明天再说。”
小七跑过去,在干草堆上铺好位置,招手:“哥,这儿!你的位置!”
林尘走过去,躺下。
三个孩子挤在他旁边,很快呼吸就平稳了。
他睁着眼,看着破庙漏风的屋顶,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穿越,臭水沟,杀人,信,神陨会,马猴子,三个孩子。
原主是杀手,被自己人黑吃黑。
原主收留了三个孩子,但不记得为什么。
现在他来了,带着法天象地的神通,带着前世的记忆和身手,躺在这个破庙里,身边睡着三个捡来的娃。
他侧头看了看小七。那孩子睡着了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林尘没扯开。
他看着屋顶,心里想——
行吧,既然来了,就活着。
欠原主的,慢慢还。
欠这三个孩子的,也慢慢还。
至于神陨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眼睛眯起来。
“清道夫”是吧?
等老子伤好了,慢慢找你们算账。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四个挤在一起的人身上。
破庙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咚。
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