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东西。
他说:“行。那你去派出所待一个月,跟真警察一起上班,看看他们什么样。一个月后,再来找我。”
知一鸴愣住了。去派出所待一个月?
她看向苏蔓,苏蔓点了点头。
知一鸴说:“好。”
王建国说:“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去东城分局,我打过招呼了。”
走出写字楼,知一鸴问苏蔓:“真要去一个月?”
苏蔓说:“你以为呢?王建国的戏,没人敢糊弄。
他让你去体验生活,你就得去。演得好不好,就看这一个月你学到了多少。”
知一鸴点点头。她想起程砚秋说的“你信,所以观众也会信”。
要想让观众信她是警察,她得先让自己信。
下周一,知一鸴准时出现在东城分局门口。
她穿着一身便装,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接待她的是一个姓陈的副所长,四十多岁,说话很直接:
“王导打过招呼了。
这一个月,你跟着我们的人,他们干什么你干什么,但不能妨碍他们工作。”
知一鸴说:“明白。”
陈副所长说:“行,跟我来。”
她被分到刑侦队,跟一个叫老刘的刑警。
老刘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说话带着点口音。
看见她第一句话是:“女演员?长得挺好看,能吃苦吗?”
知一鸴说:“能。”
老刘笑了笑,没说话。
第一天,她跟着老刘出了三个现场——
一个盗窃案,一个打架斗殴,一个失踪人口。
她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但眼睛一刻没停。
老刘做笔录,她看老刘怎么问话。
老刘勘察现场,她看老刘怎么找证据。
老刘跟家属沟通,她看老刘怎么说话。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她累得不想动。
但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那些人的眼神,那些话,那些细节。
她拿出本子,把能记的都记下来。
老刘怎么问话的,现场是什么样,家属哭的时候老刘怎么安慰。
一写写到凌晨一点。
第二天,继续。第三天,继续。
一周后,老刘忽然说:“你挺能扛。”
知一鸴愣了一下,老刘说:“以前也有演员来体验生活,三天就跑了。你一周了,一句怨言没有。”
知一鸴说:“因为我想演好。”
老刘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东西。他说:“行,那我教你点真东西。”
从那以后,老刘开始给她讲案子,讲怎么从细节里看出问题,怎么从表情里看出真假。
有时候出警,还会让她在旁边试着分析。
知一鸴听得很认真,学得也很快。
两周后,她已经能看出一些门道了——
谁在撒谎,谁在隐瞒,谁在害怕。
三周后的一个晚上,她跟着老刘出警,是个家暴案。
到了现场,一个女的披头散发蹲在角落,一个男的还在骂骂咧咧。
老刘去处理男的,知一鸴走到女的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跪在知家客厅里的样子。
一样的害怕,一样的无助,一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陪着。
女的看了她一眼,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老刘说:“你今天做得不错。”
知一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眼神。
一个月后,她会变成另一个人。但今天,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月期满,知一鸴回到分局跟陈副所长和老刘告别。
老刘说:“以后有需要,随时来。”
知一鸴点点头,心里有点舍不得。
这一个月,她学到了比演戏更多的东西。
走出分局,她给蒋能锲发了条消息:“一个月结束了。”
蒋能锲秒回:“感觉怎么样?”
她说:“学到了很多。”
他说:“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一个月,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