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后的第三天,知一鸴准时出现在苏蔓的工作室。
推开门,苏蔓已经站在镜子前面,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说:“胖了。”
知一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苏蔓说:“剧组伙食太好,脸都圆了。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加练两小时,把体重减回去。”
知一鸴点点头,走到镜子前站好。
一个月没来,这面镜子还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她有点怀念。
她想起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却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训练比之前更狠了。
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中间只休息一小时吃饭。
台词、形体、表演轮着来,每一门课都比之前难度加倍。
苏蔓说,你已经拍过戏了,知道镜头是什么感觉,现在要练的是更深的东西——
不是怎么演,是怎么不演。
知一鸴听不太懂,但她照做。
每天练到浑身酸痛,回到酒店倒头就睡,连梦都不做。
一周后的晚上,她正在练台词,手机响了。
是蒋能锲的微信:“听说你又在受罪?”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回了一句:“是训练,不是受罪。”
蒋能锲说:“一样。”
她想了想,问:“你怎么知道?”
蒋能锲说:“苏蔓说的。她说你挺得住。”
知一鸴握着手机,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知道苏蔓对自己严,但从来没听过苏蔓夸自己。
原来在背后,苏蔓是这么说的。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苏蔓突然说:“停。”
知一鸴站在镜子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蔓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说:“你知道你现在跟一个月前有什么区别吗?”
知一鸴想了想,说:“瘦了。”
苏蔓笑了,难得地笑了。
她说:“不只是瘦了。你眼睛里东西多了。以前你眼睛里只有事,现在有人了。”
知一鸴愣住了。
这句话,顾西洲也说过。那时候她不太懂,现在好像懂了。
苏蔓说:“这一个月,你练的不是演技,是把那些角色变成自己。你做到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说:“下周,有个导演要见你。他手上有个戏,女一号,讲一个女警察的故事。你想不想演?”
知一鸴说:“想。”
苏蔓回头看她:“为什么想?”
知一鸴说:“因为没演过。”
苏蔓点点头,说:“行,那就去见见。”
晚上回到酒店,知一鸴给蒋能锲发了条消息:“下周又要去见导演了。”
蒋能锲秒回:“这次是谁?”
她说:“不知道,苏蔓没说。”
蒋能锲说:“不管是谁,你行。”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的累都值了。
第二天,训练继续。
但知一鸴心里多了一点期待。
女警察,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演这种角色。
但她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因为没演过,所以要去试。试了才知道行不行。
见导演那天是个阴天。
知一鸴跟着苏蔓去了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点疲惫。
苏蔓介绍说,这是王建国导演,拍警匪片出名的,脾气不好但戏好。
王建国看了知一鸴一眼,说:“坐。”
知一鸴坐下。
王建国说:“苏蔓说你没演过警察?”
知一鸴说:“是。”
王建国说:“那你知道警察什么样吗?”
知一鸴想了想,说:“不知道。”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他说:“你不知道还敢来试?”
知一鸴说:“不知道才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