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片场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知一鸴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周明远派去查顾西洲身边那些人的调查员传来消息——
顾西洲的助理小周,最近跟一个陌生号码联系频繁。
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查不到,但通话时长都在十分钟以上。
知一鸴看着那份调查报告,心里沉了一下。
小周跟了顾西洲两年,从他还没红的时候就跟着,按理说是最信任的人。
如果连他都靠不住,那顾西洲身边还有谁能信?
她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没告诉顾西洲。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怕他情绪受影响,影响拍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拍摄进度被耽误。周泽言那边虎视眈眈,就等着她出错。
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但她让小周进了她的视线范围——
每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打了多久电话,都有人盯着。
第四天下午,出事了。
那天拍的是夜戏,顾西洲有一场在雨中的哭戏。
设备都架好了,雨幕也启动了,顾西洲站在雨中,情绪酝酿到位,陈远山喊了一声“开始”。
他刚开口说第一句台词,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现场一片惊呼,知一鸴从监视器后面冲出去,跑到他身边。
他倒在雨里,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手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跟雨水混在一起。
“怎么回事?!”陈远山在旁边大喊。
场务赶紧关了雨幕,有人去叫救护车。
知一鸴蹲在顾西洲身边,扶着他的头,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西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知一鸴,眼神里全是痛苦和茫然。
知一鸴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想起周明远查到的那些事,想起小周频繁联系的那个陌生号码,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救护车十五分钟后到了。
顾西洲被抬上车,知一鸴跟着上去。
车上,护士在做紧急处理,知一鸴握着顾西洲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她低头看他的手,忽然发现他手背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的痕迹。
她心里一沉,拿出手机拍了下来,然后给周明远发过去,
附了一句话:“查一下他今天喝过什么、吃过什么,还有谁碰过他。”
到了医院,顾西洲被推进急救室。
知一鸴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不知道顾西洲会不会有事,不知道这部戏还能不能拍下去。
很多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顾西洲今天真的是被人害的,她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知一鸴说:“初步判断是食物中毒,具体是什么毒素要等化验结果。
好在送来及时,洗了胃,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知一鸴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扶着墙,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麻药过了就能醒,大概两三个小时。”
知一鸴点点头,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陈远山打了个电话,说顾西洲没事,让他先收工,明天的拍摄再说。
陈远山在电话那头问是什么情况,她说还不清楚,查清楚再说。
挂了电话,她又给周明远发消息:“查到了吗?”
周明远秒回:“还在查。他今天喝的咖啡是助理小周递的,我们的人正在找那个杯子。”
知一鸴看着那条消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助理小周。果然是他。
她早就该想到,能这么近身接触顾西洲的人,只有那几个。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要等证据,要等顾西洲醒来,要问清楚。
三个小时后,顾西洲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知一鸴坐在病床边,愣了一下,然后问:“我怎么了?”
知一鸴说:“食物中毒。有人在你喝的咖啡里下了东西。”
顾西洲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知一鸴,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说:“咖啡……是小周给我的。”
知一鸴点点头:“我知道。”
顾西洲沉默了很久。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眶慢慢红了。
他说:“小周跟了我两年。我还没红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
我被人骂的时候,他陪着。我生病的时候,他照顾。我以为……我以为他是这世上少数几个可信的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知一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太知道了。
过了很久,顾西洲忽然转过头,看着知一鸴,说:“他人呢?”
知一鸴说:“跑了吧。我们的人在查。”
顾西洲说:“周家给的钱?”
知一鸴说:“应该是。”
顾西洲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里。
他没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
知一鸴看着他,心里忽然很难过。
不是为了这部戏,是为了他。
他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又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你好好休息。”知一鸴站起来,“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顾西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