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跟周家对着干?

知一鸴坐在顾西洲的保姆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得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西洲关上车门,把助理和化妆师都赶了下去,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盯着知一鸴看了很久,眼神里全是戒备和警惕,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慌乱。

知一鸴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他开口。

窗外剧组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了几眼,但没人敢过来。

顾西洲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的?”

知一鸴看着他,淡淡地说:“这行里的事,瞒不住人。”

顾西洲冷笑了一声:“瞒不住人?

我妹妹的事,我藏了三年,连狗仔都没挖出来。你一个刚入行的,两天就查到了?”

知一鸴说:“不是我查的,是有人告诉我的。

你背后是周家,你妹妹在国外治病,周家出钱,条件是你听话。我说得对吗?”

顾西洲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发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对,都对。所以呢?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威胁我?还是去告诉周家?”

知一鸴摇了摇头:“我要是想威胁你,就不会来找你谈。我是来帮你的。”

顾西洲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帮我?你知道周家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我的把柄吗?帮我?你凭什么?”

知一鸴说:“凭我能找到你合约的漏洞,凭我能帮你打官司解约,凭我能让你妹妹继续治病,不用再被人当人质。”

顾西洲愣住了。他看着知一鸴,像看一个疯子。

这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穿着普通的职业装,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说能帮他解约,能让他妹妹继续治病,能让他摆脱周家。

这些话,他三年来做梦都想听,但从来没人跟他说过。

所有人都告诉他,忍一忍,熬一熬,等红了就好了。

可他红了,还是没有好。周家的绳子,越勒越紧。

“你凭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知一鸴说:“我有律师,有人脉,有资源。我不怕周家,因为我背后也有人。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我能做到,你愿不愿意好好拍这部戏?”

顾西洲看着她,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自己那些行为,迟到、挑刺、刁难导演、拖慢进度。

他以为她今天来找他是算账的,没想到是来谈条件的。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那么做吗?”他忽然问。

知一鸴点点头:“周家让你搅黄这部戏,让知家影视亏钱。”

顾西洲说:“对。他们说了,要是这部戏拍成了,我妹妹下个月的医疗费就断掉。

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他们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全是疲惫。

知一鸴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当红流量小生。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脸上却全是遮掩不住的倦意。

那双被粉丝夸上天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知一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我帮你拿回合约,让你妹妹继续治病,你就不用再听他们的了。”

顾西洲说:“你确定能做到?”

知一鸴说:“不确定,但可以试试。总比你这样被人拿捏一辈子强。”

顾西洲盯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希望吗?他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希望这个东西了。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知一鸴说:“我要你好好拍这部戏。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真的好好拍。

我要这部戏成,要它火,要它让我在京圈站稳脚跟。你能做到吗?”

顾西洲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能。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说的那些,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知一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听我的,是听导演的。我只是制片人,不是你的老板。”

顾西洲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灰雾散了一点。

两人在车里谈了一个小时。

知一鸴把蒋能锲告诉她的那些合约漏洞说给顾西洲听,问他知不知道这些事。

顾西洲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说:“我知道这些条款有问题,但周家的律师说都是合法的。”

知一鸴说:“合法不合法,不是他们说了算。

我认识一个律师,专门打这种官司,你要是有决心打,我可以帮你联系。”

顾西洲说:“打。我不想再被人捏着了。”

下车前,顾西洲忽然叫住她:“知总,谢谢你。”

知一鸴回头看他,他说:“你是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知一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下去了。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个小时,她说得很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

帮顾西洲解约,意味着直接跟周家对着干。

周家是什么人?是跟蒋家斗了十几年的对头,是连蒋能锲都要小心应付的对手。

她一个刚入行的小制片人,凭什么?

但她没有退路。

顾西洲的事不解决,这部戏就拍不好。

这部戏拍不好,她在京圈就站不稳。她必须赌一把。

下午的拍摄,顾西洲像变了个人。

他准时出现在片场,化妆只用了半小时,拍戏时一条过,还主动跟导演讨论人物情绪。

陈远山惊得眼镜都快掉了,偷偷把知一鸴拉到一边问:“你给他下蛊了?”

知一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谈了谈心。”

陈远山不信,但也没再问。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认真起来,演技还真不错。”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知一鸴站在片场外面等车,手机响了。

是蒋能锲打来的,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淡淡的:“谈完了?”

她说:“谈完了。”

蒋能锲说:“他怎么说?”

知一鸴说:“他愿意打官司,我答应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蒋能锲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一鸴说:“知道。跟周家对着干。”

蒋能锲说:“怕吗?”

她想了想,说:“怕。但没办法。”

蒋能锲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但很清晰:“行,那就干。需要什么跟我说。”

知一鸴握着手机,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

她看着远处的夜色,说:“谢谢。”

蒋能锲说:“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然后挂了电话。

知一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笑了。

这人说话永远是这样,明明是在帮她,非得找个借口。

车来了,她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