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一鸴第二天是被周明远的电话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一看，早上七点十五分，屏幕上显示周明远三个字，
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知小姐，沈小姐出手了。
昨晚知又仙住的酒店被砸了，门被人踹开，屋里东西扔了一地，她本人吓得躲在卫生间里不敢出来。
报警了，但警察来了也没用，监控早就被人关了。”
知一鸴握着手机，靠在床头，脑子瞬间清醒。
沈小姐，林卓那个未婚妻，南方地产集团的千金。
她昨天才听说知又仙的事，今天就动手了，这效率高得吓人。
“知又仙现在在哪儿？”知一鸴问。
周明远说：“派出所待了一夜，今早出来的。她没地方去，钱富贵那边早就不接她电话了，林卓更是直接拉黑她。
她身上的钱只够再住三天酒店，三天后怎么办，她自己都不知道。”
知一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盯着。
沈小姐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周明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知一鸴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天知又仙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好过”，
再看看现在——酒店被砸，无家可归，两个金主全跑了。
这话说得有多狠，现实就有多惨。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刺眼，是个大晴天。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知又仙当年站在她面前泼咖啡的样子，知又仙穿着名牌趾高气昂的样子，知又仙在直播里骂她“野种”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最后定格在今天早上周明远说的那句“她本人吓得躲在卫生间里不敢出来”。
因果这东西，真的会来。
上午九点，知一鸴到公司。周明远已经在办公室等着，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文件。
见她进来，他站起来递给她一份报告：“沈小姐那边的详细资料。
她叫沈曼妮，二十八岁，沈氏地产的独女，从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
她在圈里名声很响，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千金，是真有能力的人。
沈氏地产这几年扩张很快，有一半功劳是她的。”
知一鸴翻开报告，一页一页看下去。
沈曼妮的履历确实漂亮——名校毕业，海外留学，回国后从基层做起，三年时间做到副总。
她跟林卓的婚约是两家联姻，林卓家里做进出口贸易，需要沈氏的资金支持，
沈氏需要林卓家的海外渠道，算是各取所需。
“所以沈曼妮对林卓也没什么感情？”知一鸴问。
周明远摇摇头：“不一定。资料里说，沈曼妮对这段婚约挺上心的，林卓以前那些花边新闻，她都没计较。
但这回不一样，知又仙闹得太难看，在国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上去质问，让沈曼妮丢了面子。
她不计较，沈家那边也不会同意。”知一鸴点点头，合上报告。所以她之前的判断没错——
沈曼妮出手，不是为了林卓，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沈家的面子。
下午两点，知一鸴正在开会，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知又仙又上热搜了。这回是‘知又仙酒店被砸’。”
她点开链接，微博上已经炸了。
有人把酒店被砸的照片发出来，配文“知又仙住的酒店被人砸了，据说是因为得罪了人”。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可怜，还有人猜是谁动的手。
知一鸴往下滑，看见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她不是退网了吗？怎么还在蹦跶？”
下面有人回复：“退网是装的，傍上大款了，结果被大款的原配收拾了。”
知一鸴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什么都瞒不过他们。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开会。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沈曼妮这一手，是杀鸡儆猴，也是给林卓看。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林卓，也告诉所有可能打林卓主意的人，动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晚上七点，知一鸴回到酒店。她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知又仙，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清冷，带着点居高临下：“知一鸴？我是沈曼妮。”
知一鸴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沈小姐，你好。”
沈曼妮说：“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想问问你，知又仙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知一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解一些。她是我养父母的女儿，我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九年。”
沈曼妮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十九年，那你应该很了解她。我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一鸴想了想，说：“她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装病、撒谎、甩锅，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她也是个蠢人，以为自己能算计所有人，其实谁都算计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曼妮说：“谢谢。你这个评价，跟我查到的差不多。”
知一鸴问：“沈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曼妮说：“怎么办？她那种人，不值得我花太多精力。敲打一下，让她知道分寸就够了。
剩下的，她自己会把自己作死的。”说完，她挂了电话。
知一鸴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沈曼妮最后一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自己会把自己作死的”。是啊，知又仙这种人，不需要别人动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从退网到傍金主，从傍金主到被甩，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每一步都在往死路上走。
而她知一鸴，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着，就够了。
手机又响了，是蒋能锲的微信：“听说沈曼妮找你了？”
她回：“刚打完电话。”蒋能锲问：“她说什么？”
知一鸴把对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蒋能锲听完，回了一句：“沈曼妮这个人，你可以结交。她比林卓靠谱多了。”
知一鸴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之前蒋能锲提醒她
“林卓这人花得很，离他远点”。
现在他说沈曼妮可以结交，看来他对这个人的评价确实不低。
她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