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一鸴今天难得没有去公司。
期末考试还剩最后三门,她决定全天泡在图书馆,把这几天的课业彻底补上。
早上八点,她背着包从酒店出来,沿着王府井大街慢慢往学校方向走。
这条路她走了三年,以前都是挤地铁,现在终于可以不用看时间了。
路过东方新天地时,她下意识往商场门口扫了一眼,然后脚步猛地顿住——
知又仙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至少六个购物袋,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拎得更多。
知一鸴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一根路灯杆后面。
她看着知又仙把袋子放进一辆白色保时捷的后备箱,然后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那男人不是上次的钱富贵,换了个人——
这次是个年轻的,三十出头,穿着打扮比钱富贵讲究多了。
知一鸴眯起眼睛,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低头一看,照片里知又仙的脸清晰得很,那个男人的侧脸也能看清。
她收起手机,躲在路灯杆后面,看着那辆白色保时捷缓缓驶离。
等车彻底消失在车流里,她才从杆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商场门口,盯着知又仙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好啊,精神病是装的,退网是演的,可怜人设是卖的。
一边在网上发视频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好”“需要静养”,一边换着金主逛奢侈品店,大包小包往家拎。
演得真好,演得网友都信了,演得她也差点信了。
知一鸴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知又仙装病退网那会儿,正是她在董事会上跟郑明远斗得最凶的时候。
网上铺天盖地骂她“逼疯妹妹”“赶尽杀绝”,她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搭理。
现在想来,知又仙选那个时间点退网,是算准了她没空反击。
好一招金蝉脱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把锅全甩给她。
她冷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学校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拿出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知又仙换金主了,刚才在东方新天地拍到照片。查一下那个男的。”
周明远秒回:“收到。你今天不是考试吗?”
知一鸴回:“下午考,现在去图书馆。”周明远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走到学校门口时,知一鸴已经把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发现一个细节——知又仙今天穿的裙子,跟上回在国贸穿的不是同一个牌子,但价格差不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富贵可能已经被甩了,或者知又仙同时傍着两个。
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知又仙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过日子,她还在蹦跶,还在想方设法往上爬。
知一鸴把手机收起来,刷卡进校门。
走在校园里,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上次更多了。
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偷拍,还有两个女生直接跑过来问:“知一鸴学姐,能合个影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拍完照,那两个女生兴奋地跑开,她听见其中一个说:“她好酷啊,跟网上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网上说什么?说她靠蒋能锲上位?说她心狠手辣逼疯妹妹?说她抢了知家的公司是个白眼狼?
知一鸴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以前她会在意这些,现在不会了。
因为她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
她只能管好自己,管好公司,管好接下来的每一场考试。
上午九点,知一鸴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翻开复习资料,强迫自己把刚才看到的事先放到一边。
下午考的是公司法,她复习得最认真的一门,因为跟工作直接相关。
她一边看书一边在笔记本上划重点,偶尔有人从旁边走过,她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确认不是来拍她的。
中午十二点,手机震了。
周明远的消息:“查到了。
那个男的叫林卓,三十二岁,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身家比钱富贵厚多了。
他在圈里有点名气,人称‘林少’,跟蒋少认识,但不熟。
他跟知又仙认识大概一个月,钱富贵那边还没断。这女人,同时吊着两个。”
知一鸴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弯起来。
同时吊着两个,胆子不小。
但这也说明,知又仙急了——
她需要尽快找到新的靠山,因为钱富贵那部网剧黄了之后,她在圈里已经没人敢用。
知一鸴回了一条:“继续盯着。另外查一下林卓的底细,越细越好。”
周明远回:“明白。”
下午两点半,知一鸴走进考场。
试卷发下来,她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三个小时的考试,她提前半小时交卷。
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拿出手机,发现周明远又发了一堆消息过来。
点开一看,全是林卓的资料——
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工作履历、感情史、朋友圈,甚至还有几张他跟不同女明星的合照。
知一鸴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到最后,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林卓跟蒋能锲的合照,两人站在一个酒会上,都穿着西装,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照片下面标注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正是知又仙退网的时候。
知一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往图书馆走去。
晚上七点,知一鸴回到酒店。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知又仙换金主的事,林卓跟蒋能锲认识的事,下午考试的事,明天还要复习的事,一堆事挤在一起。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给蒋能锲发了条微信:“你跟林卓认识?”
过了几分钟,蒋能锲回:“认识,不熟。怎么了?”
她回:“知又仙的新金主是他。”
蒋能锲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想怎么做?”
知一鸴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她想怎么做?
她想让知又仙彻底爬不起来,想让她再也没机会蹦跶,想让她知道,甩锅给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她不能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考试、公司、项目,哪一件都比跟知又仙斗重要。
她回蒋能锲:“不急。让她先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