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一鸴是在第二天中午接到周明远电话的。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明显的怒气:“知小姐,陈锐那王八蛋开始作妖了。
他找了几个营销号,准备发你当年在知家的黑料。”
知一鸴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我在知家能有什么黑料?跪着挨打还是替知又仙挡酒?”
周明远叹了口气:“不是那些。他找人采访了以前在知家帮过工的保姆,想证明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那个保姆收了钱,说当年知家对你多好多好,你如今翻脸不认人。”
知一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行啊,让他发。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周明远急了:“知小姐,这种舆论战不能掉以轻心。网友不知道真相,看见保姆哭诉,很容易被带节奏。”
知一鸴说:“我知道。周律师,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把当年在知家帮过工的保姆名单整理出来,能联系上的都联系一下,问她们愿不愿意出来说真话。
第二,把知又仙当年霸凌同学的视频再剪辑一下,挑最狠的那几条备用。”
周明远愣了一下:“你是要……”
知一鸴说:“他要打舆论战,那就打。他放一个保姆,我放十个。
他哭诉我对不起知家,我就让大家看看知家是怎么对我的。看谁耗得过谁。”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知一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阳光很好,把整个京市照得透亮。
她想起当年在知家,那些保姆来来去去,有些人对她好过,偷偷塞过吃的;
有些人跟着知又仙一起欺负她,骂她是“野种”。
现在陈锐找的,多半是后面那种。
但没关系,还有前面那种,还有那些亲眼看见知又仙怎么对她的保洁、园丁、司机。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下午三点,周明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知小姐,联系上四个以前在知家干过的保姆。
有两个愿意出来作证,说当年亲眼看见知又仙欺负你,还有两个在犹豫,怕得罪人。”
知一鸴说:“犹豫的不用勉强,愿意出来的,约个时间我亲自见见。”
周明远说:“好,我安排。对了,陈锐那边已经动了,第一条通稿下午四点发。”
下午四点整,知一鸴打开微博。
果然,一条标题为“知家前保姆哭诉:知一鸴忘恩负义,知家养她十九年她反咬一口”的视频冲上了热搜。
视频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对着镜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当年知家对知一鸴多好多好,
供她吃供她穿,她却不知感恩,现在还要抢知家的公司。
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骂了,说什么“白眼狼”“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狼”。
知一鸴看着那条视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五分钟后,周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知小姐,看到了吗?”
知一鸴说:“看到了。”
周明远问:“要不要现在反击?”
知一鸴说:“不急,让他再跳一会儿。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晚上七点,第二条通稿发了。
这次是另一个保姆,说当年知一鸴在知家偷东西,被知又仙抓到后还死不承认。
评论区更炸了,有人开始刷“知一鸴滚出娱乐圈”。
周明远又打电话来,声音已经压不住火了:“知小姐,还不动手?”
知一鸴说:“再等等。这才两条,让他把底牌都亮出来。”
晚上九点,第三条通稿发了。
这次是陈锐自己接受采访,说知一鸴“恩将仇报”,他作为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他还暗示手里还有更多证据,让网友等着看。
知一鸴看着那条采访视频,忽然笑了一声。
周明远再次打来电话,这次知一鸴终于说:“可以了。明天早上八点,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发出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知一鸴的微博账号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四个当年在知家帮过工的保姆、保洁和园丁,她们对着镜头说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有人说了知又仙怎么逼知一鸴跪在客厅里,有人说了知又仙怎么往知一鸴脸上泼咖啡,有人说了知又仙怎么让知一鸴替她挨打挨骂。
最后一个阿姨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那丫头可怜啊,大冬天跪在地上,膝盖都跪青了。我们看着心疼,但谁敢说?说了就得被开除。”
视频的最后,是知又仙当年霸凌同学的剪辑。
画面里知又仙揪着一个女生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还在骂脏话。
那个女生后来退学了,据说抑郁了好几年。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彻底反转。
有人开始扒陈锐找的那两个保姆的身份,发现她们一个现在是陈锐公司的员工,一个拿了陈锐二十万“封口费”。
上午十点,周明远的电话打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知小姐,陈锐那边炸了。
他那两个保姆被网友人肉出来,现在全网都在骂他。
他刚才发了一条微博想解释,结果评论区全是
‘你拿了知又仙多少钱’
‘陈锐滚出娱乐圈’。”
知一鸴听着,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让他跳。他不是喜欢跳吗?现在跳够了。”
下午两点,陈锐主动打来电话。知一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接起来。
那头传来陈锐气急败坏的声音:“知一鸴,你狠。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告诉你,我手里还有知家当年的账本,你想不想看看?”
知一鸴淡淡地说:“想看啊。你发过来,我等着。”
陈锐被噎了一下,然后说:“行,你等着。”
挂断电话后,知一鸴给蒋能锲发了条微信:“陈锐说他手里有知家当年的账本。”
蒋能锲秒回:“假的。知家账本我早就让人查过,他手里最多是复印件。
而且那账本有问题,真拿出来,第一个进去的是他爸。”
知一鸴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
这人虽然说话总是淡淡的,但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她一颗定心丸。
晚上八点,陈锐果然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知一鸴打开一看,是知家影视三年前的账目复印件。
她把文件转发给周明远和蒋能锲。
十分钟后,蒋能锲回:“假的。这账本我见过真的,这份数据对不上。
你告诉他,让他尽管发,发完我再送他一份他爸当年做假账的证据。”
知一鸴笑了一下,给陈锐回了一条:“你发吧。发完我送你一份大礼,你爸当年做假账的证据,我这儿也有。”
陈锐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