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岭温存,夜破追兵

第四章荒岭温存,夜破追兵

篝火渐弱,只余几点星火在猎屋角落明灭。

朱婉仪依偎在赵桓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惊魂未定的心,早已安定下来。她身上浅碧宫装残破,露出肩头一抹莹白,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肌肤胜雪,鬓边乱发垂落,蹭得赵桓颈间微微发痒。

“陛下,外面风大,再靠近些暖。”

她轻声细语,伸手将自己唯一还算完整的素色披帛解下,轻轻裹在赵桓肩上。那披帛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柔软顺滑,裹住他染血的肩头,竟比任何锦缎都要温暖。

赵桓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眉眼温顺,睫毛轻颤如蝶翼,朱唇微抿,带着几分羞赧与依恋。乱世之中,这般柔情缱绻,足以熨帖他心底所有冰冷与戾气。

他指尖轻抬,勾起她一缕青丝,绕在指腹,声音低沉沙哑:“委屈你跟着朕颠沛流离。”

“臣妾不苦。”朱婉仪仰起脸,眼底映着微弱火光,亮得动人,“昔日在汴京深宫,锦衣玉食,却日日心惊;如今虽在荒岭,有陛下在,臣妾便心安。”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昔日的宋钦宗面容懦弱苍白,而今的赵桓,眼神锐利,眉宇间尽是帝王锋芒,让她倾心,更让她安心。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一僵。

夜风从猎屋缝隙灌入,带着寒意,屋内却暖意渐浓。

赵桓喉结微动,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朱婉仪闭上眼,长睫轻颤,脸颊绯红如火,主动微微踮起脚尖。

温软相触的瞬间,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金军的呵斥声,划破夜的寂静!

“陛下!金军追兵来了!约三百骑,已到林外!”

侍卫吴革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紧绷的急意。

赵桓瞬间松开怀中人,眼底缱绻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杀伐之气。他起身,抓起地上缴获的腰刀,动作利落,全然不见方才的虚弱。

“婉仪,待在此处,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他伸手,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坚定,“朕去去就回。”

朱婉仪虽心有惧意,却不拖泥带水,重重点头:“陛下保重,臣妾等您凯旋。”

她看着赵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猎屋门口,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砰砰直跳。

……

林外,三百金军铁骑举着火把,将密林入口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金军千户身披重甲,手持狼牙棒,厉声呵斥:“南朝孽帝!速速出来受降!否则踏平密林,鸡犬不留!”

火光映亮了山林,金军骑兵列阵,马蹄踏地,声势骇人。

赵桓立于林前,身后是吴革、耶律大石率领的三百余忠士——有宋军残卫,有契丹降兵,有不愿受辱的工匠,虽衣衫不齐,兵器杂乱,却个个眼神坚定。

“陛下,敌众我寡,硬拼不利,臣请率契丹兵断后!”耶律大石抱拳沉声道。

“不必。”赵桓抬手,目光冷冽扫过金军阵营,“金军骄横,又是夜战,我等占地利,只需破其前锋,必能溃其军心。”

他记得历史上,这支追兵是金军后方押粮轻骑,并未装备重铠,且夜间入林,骑兵优势尽失。

“听我号令!”赵桓高举腰刀,声音朗朗,传遍山林,“弓箭手左侧伏击,步兵持短刀绊马,耶律大人率骑兵从右翼包抄,斩其指挥!”

“诺!”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山林。

赵桓一马当先,持刀冲出密林!

“杀!”

他率先冲入金军阵中,腰刀劈砍,虽武艺不算顶尖,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帝王狠戾,一刀劈翻最前的金兵!

身后忠士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

金军猝不及防,夜间密林视线受阻,骑兵根本冲不起来,瞬间乱作一团。

赵桓浴血奋战,后背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披帛,可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敌军,只有活下去、带众人南归的执念。

激战半个时辰,金军千户被耶律大石斩于马下,群龙无首,三百追兵死伤过半,剩余的狼狈逃窜。

山林间,血腥味弥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金兵尸体,篝火散落,火光摇曳。

“陛下大胜!”

“陛下威武!”

众人士气大振,跪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赵桓拄着刀,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却站得笔直,如一杆不倒的长枪。

……

猎屋内,朱婉仪听到外面喊杀声渐息,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传来“陛下威武”的呼声,她才松了口气,泪水瞬间滑落。

门帘被掀开,赵桓走了进来。

一身血迹,战袍残破,却眼神明亮,气势慑人。

朱婉仪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陛下!您回来了!”

温热的泪水沾湿赵桓胸前染血的衣袍,温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带着无尽的担忧与欢喜。

“朕回来了,没事了。”赵桓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缓下来,疲惫中带着宠溺。

宫女连忙重新燃起篝火,烧起热水。

朱婉仪拉着赵桓坐下,小心翼翼解开他肩上的披帛,看着再次渗血的伤口,眼眶通红:“陛下又流血了……”

她拿起干净的麻布,蘸着温水,细细擦拭他脸上、颈间的血迹。指尖轻柔,避开伤口,每一下都带着心疼。

火光下,她垂眸专注的模样,眉眼如画,温婉动人。

赵桓看着她,心中一片温热。

这乱世,有江山要复,有仇敌要杀,亦有美人倾心,温情相伴。

他伸手,握住她擦拭的手,将她拉至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朱婉仪惊呼一声,脸颊绯红,却温顺地靠着他,不敢动弹。

“婉仪,”赵桓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待朕南渡黄河,站稳脚跟,第一件事,便是立你为后。”

朱婉仪身子一颤,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泪水再次涌出,却是幸福的泪。

她轻轻点头,哽咽道:“臣妾……臣妾遵旨。”

赵桓轻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残月升空,清辉洒遍山林。

屋内,篝火温暖,美人在怀。

亡国囚帝的逆袭之路,自此,不仅有铁血权谋,更有柔情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