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1:58……
倒计时的机械音像重锤敲在林默的太阳穴上，每一秒都带着冰锥般的寒意。他手脚并用地在密道里爬行，指甲缝里灌满了湿冷的泥土，膝盖撞在凹凸不平的砖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胸口的暗红色印记越来越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那股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让他浑身的皮肤都泛起细密的刺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印记边缘的蠕动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顶破皮肤钻出来——是那血月馒头的力量？还是老鬼说的“不人不鬼”的异变？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默在心里嘶吼，“那馒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印记会怎么样？”
脑海里的机械音沉默了片刻，才冷冰冰地回应：“未知能量体解析失败，宿主当前状态：能量侵蚀（轻度）。建议：远离能量源，或尽快找到‘净化介质’。”
净化介质？那是什么鬼东西？林默气得想骂娘，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密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腐烂气息，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两侧墙壁上布满青苔，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嘀嗒”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像是某种生物在暗处窥探的呼吸。
他爬得越来越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疼痛。忽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滑腻，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皮肤。林默猛地缩回手，心脏骤然缩紧——这密道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倒计时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正从前方黑暗中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1:30，1:29……
“谁？谁在那？”林默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密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没有回应。但那“沙沙”声更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林默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粮饼——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饼子硬得像块石头，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暗中，一对幽绿色的光点突然亮起，离他不过丈许远。那光点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晃动，仔细看去，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是……是老鼠吗？”林默咽了口唾沫。三国时期的老鼠，应该和现代的没太大区别吧？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那对绿眼猛地向前窜了一截，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林默借着从上方石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或许是错觉），隐约看到一个巴掌大的黑影，拖着一条比身体还长的尾巴，四肢像蜘蛛一样细长，嘴部突出，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这根本不是老鼠！
“滚开！”林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手里的粗粮饼砸了过去。饼子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撞在墙壁上，碎成了几块。
那怪物被惊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加速朝他扑来！林默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臭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旁边一滚，险险躲开了怪物的扑击。那东西撞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又调转方向，绿幽幽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
林默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突然撞到了一道石壁。
是死路？！
他绝望地摸向身后，发现这并不是密道的尽头，而是一处岔路口，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爬行。
1:00，0:59……
倒计时的声音像催命符，那怪物也再次发出嘶鸣，弓起身子准备扑击。林默看着左右两条漆黑的通道，脑子里一片空白——选哪条？
就在这时，左边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在移动，还隐约夹杂着说话声。
“……那老鬼嘴硬得很，打了半天才说密道通往后街的草料场……”
“哼，等找到那妖人，看主公怎么收拾他们！”
是吕布的士兵！他们竟然也进了密道？
林默的瞳孔骤缩，刚想躲进右边的通道，却见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恐惧的嘶鸣，竟转身钻进了左边的通道，很快就没了踪影。
它怕那些士兵？
不等林默想明白，左边通道的光亮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他来不及犹豫，猛地钻进了右边的通道。
通道比他想象的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他刚爬进去没几步，就听到左边通道传来士兵的惊呼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啊——我的手！”
“快砍死它！快！”
紧接着是兵器挥舞的声音和怪物尖锐的嘶鸣，混乱持续了片刻，渐渐平息下去。林默趴在黑暗里，大气都不敢喘，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下巴的泥土。
刚才那怪物……竟然能伤到士兵？
0:30，0:29……
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那印记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黑暗中仿佛出现了无数扭动的人影，耳边也响起了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呢喃。
“……死吧……”
“……加入我们……”
“……血月……快升起来了……”
这些声音阴冷刺骨，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让他忍不住想放弃挣扎，就这么趴在原地。
“不行！不能睡！”林默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胸口那片越来越红的衣襟，突然想起老鬼说的话——血月馒头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让人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难道这印记，就是异变的开始？
0:10，0:09……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爬，手指突然摸到一块坚硬的、带着棱角的东西。借着那瞬间的触感，林默认出那是——砖缝？
这面墙是砖砌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用手指抠挖砖缝里的泥土。砖块松动了！他用力一推，那块砖头竟被他推了出去，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一股清新的空气从洞口涌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驱散了密道里的霉味。
0:05，0:04……
林默的心脏狂跳，他用尽全力将洞口扩大，勉强能容纳自己钻出去。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挡住了大部分天空。
0:02，0:01……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林默猛地从洞口钻了出去，重重摔在柔软的腐叶上。
胸口的灼热感骤然消失，那暗红色的印记也褪去了光芒，变得黯淡下来，仿佛从未出现过。脑海里的机械音也随之消失，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呼……呼……”林默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活下来了……
他闭着眼，任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带来一丝暖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挣扎着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树林，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矮墙，像是某个院子的后墙。他摸了摸怀里，那块老鬼给的玉佩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陈宫……陈公台……
林默握紧了玉佩。现在他身处下邳城附近，按照历史，下邳城很快就会被曹操攻破，吕布和陈宫都会死。如果他去找陈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老鬼为什么要让他去找陈宫？仅仅因为陈宫是吕布的谋士？还是说，这里面有别的猫腻？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默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背着柴刀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只死兔子，惊讶地看着他。
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眼神清澈，身上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淳朴气息。他看到林默时，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你……你是谁？怎么从这里钻出来的？”少年的声音带着青涩，还有一丝警惕。
林默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这少年看起来不像坏人，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到一些信息。
“我……我是外地来的，迷路了。”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离下邳城还有多远？”
少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破烂的衣服和沾满泥土的脸上：“你是流民？这里是城西的乱葬岗附近，离下邳城还有两里地。”
乱葬岗？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难怪这里这么荒凉。
“那……下邳城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曹操围住了？”林默试探着问。
少年的眼神突然变了，警惕中多了一丝敌意：“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曹操的细作？”
“不是不是！”林默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手里的死兔子扔在地上，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棵大树后面，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林默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刚想发问，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说了吗？昨晚主公在城楼上看到血月了，说是大凶之兆……”
“可不是嘛，还说要抓个妖人献祭，才能平息上天的怒火……”
“哼，我看是主公打不过曹操，急疯了吧……”
“嘘！小声点！被听到你小命不保！”
马蹄声渐渐远去，少年这才松开手，喘了口气，脸色却依旧难看。
“血月？”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想起了老鬼说的血月馒头，“什么时候的事？”
少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就昨晚半夜，红得跟血一样，挂在天上跟个灯笼似的，吓死人了。城里都在传，是不祥之兆，说这仗我们输定了……”
昨晚半夜……正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这血月，和他的穿越，和那血月馒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正想再问，却见少年突然盯着他的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你的衣服……”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默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那片被血月馒头液体浸湿的衣襟上，虽然印记已经黯淡，但那暗红色的痕迹却像是活了过来，正缓缓蠕动着，形成一个诡异的符号——和那个黄铜锁扣上的篆字，一模一样！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少年突然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他连连磕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仙……仙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仙人不要降罪于我……”
仙人？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林默愣住了，刚想扶起少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哦？这里竟然还有个‘仙人’？”
林默猛地回头，只见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个个腰挎短刀，眼神锐利如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为首的是个瘦脸汉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符号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把他带走。”瘦脸汉子淡淡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汉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林默的胳膊。林默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那少年死死拽住裤腿，少年还在不停地磕头：“仙饶命……仙饶命……”
混乱中，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三个汉子的腰间，突然看到他们的腰牌上刻着一个字——
“陈”。
陈？难道是……陈宫的人？
他刚想开口说自己是老鬼介绍来找陈宫的，却见那瘦脸汉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抛到他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块玉佩，断裂成了两半。
林默瞳孔骤缩——那玉佩的样式，和老鬼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认识这个吗？”瘦脸汉子的笑容变得越发阴冷，“给你玉佩的那个老鬼，已经招了。说你手里有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贝，还说……你是曹操派来的奸细。”
林默的心脏沉到了谷底。老鬼招供了？还是说，这些人根本不是陈宫的人，而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他看着那断裂的玉佩，又看了看胸口那诡异的符号，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血腥的陷阱里。
而那三个汉子，已经掏出了短刀，一步步向他逼近。
“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瘦脸汉子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
林默握紧了拳头，胸口的印记似乎又开始微微发烫。他知道，一场新的厮杀，已经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