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江叙白同桌的第十四天,夏栀觉得自己快得心脏病了。
不是因为他太凶——正相反,这位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在同桌位上安静得像尊精美瓷器。可问题就在于,这尊瓷器长得实在太犯规了。
午后的阳光斜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他握笔的手指修长分明,每一次落笔的“沙沙”声,都像挠在夏栀心尖上。
“完了,又没听懂……”夏栀垂头看着数学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导数公式,感觉它们像一群蚂蚁在脑子里乱爬。
讲台上,数学老师老李正以每秒八个字的速度疯狂输出,板书写了又擦。夏栀拼命记笔记,可刚记下第一行,老李已经讲到第三个变式。
她急得鼻尖冒汗,握笔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江叙白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左手却精准地把自己笔记本推到她眼皮底下。
夏栀一愣,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完美到可以打印成教材的笔记。字迹清冷凌厉,又透着规整。更让她惊讶的是,复杂步骤旁边,竟然用铅笔淡淡标注了几个通俗易懂的小贴士——正是她刚才卡壳的地方。
夏栀心头一跳,侧脸看他。江叙白依然一副冷淡模样,仿佛递笔记本的人不是他。可夏栀敏锐地发现,他的耳根好像比平时红了点。
“看题。”他压低声音,磁性又沉稳。
“哦……好。”夏栀赶紧收回视线,唇角却不自觉翘起来。
这种“偷偷的温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本加厉。
周三下午英语听力测试。
夏栀正写得起劲,手中的自动铅笔突然“咔哒”一声——断芯了。她慌忙翻笔袋,发现最后一盒铅芯昨天用完了。
考场寂静无声,只有广播里的伦敦腔。夏栀急得额头渗汗。
就在这时,一根削得整整齐齐的2B铅笔递到她手边。
夏栀转头,看见江叙白单手撑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笔推过来。他眼神平淡地掠过窗外,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夏栀知道,江叙白从来不用木头铅笔,他一直用那支黑色金属自动笔。
这支铅笔……是他特意准备的?
夏栀接过笔,笔尖还带着一丝少年的体温。她握着那支笔,心里甜得像化开一罐蜂蜜。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静悄悄的,只有风扇转动的声响。
夏栀盯着最后一道物理大题,已经抠了半个小时指甲了。这道动量守恒简直是她的噩梦。
“还没做出来?”
耳边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江叙白不知何时放下竞赛书,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夏栀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洗发水香味,还有淡淡的、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这、这道题太难了……”夏栀紧张得舌头打结。
“过来点。”江叙白垂眸看她,眼神触及她通红的脸颊时,柔和了几分。
夏栀乖乖挪动椅子,向他那边靠了靠。
江叙白拿过她的草稿纸,画了个简洁的受力分析图。笔尖划过纸张,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夏栀的手背。
那一瞬间,夏栀觉得像有电流顺着皮肤钻进心里,酥酥麻麻的。
“这里要考虑摩擦力做功,不能直接套公式……”他讲得很细,嗓音低沉悦耳。
夏栀表面盯着题目,心思早就飞了。她偷偷瞄着江叙白——他讲题时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清冷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温柔。
原来,传说中不近人情的校草,也有这么耐心的一面。
“听懂了吗?”讲完后,江叙白侧过头,正好撞进夏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充满崇拜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
夏栀像个被抓包的小贼,猛地转头,心跳如鼓:“听、听懂了!江同学讲得真好!”
江叙白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顺便拉开了自己的笔袋。
夏栀无意中瞥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在江叙白那个极简风格的黑色笔袋拉链上,竟然挂着一个圆滚滚的猫咪挂件。
那是她前天刚买的同款。学校门口文具店的限量款,她买的时候还跟林软软炫耀了很久,说这个猫咪长得特别像她暗恋的某人。
“江叙白,你这个挂件……”夏栀指着猫咪,眼睛亮晶晶的。
江叙白淡定地拉上拉链,语气波澜不惊:“哦,买笔送的。看着顺眼就挂上了。”
事实上,某位学神昨天放学后,特意在文具店门口徘徊了十分钟,顶着老板异样的目光,指着柜台里那个最萌的猫咪说:“要这个,和刚才那个女生买的一样。”
夏栀当然不知道真相。她只觉得,今天的风好像都是甜的。
她悄悄在课桌下攥紧拳头,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跳舞:他竟然也喜欢猫咪挂件!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真的很合拍?
晚霞漫天,教室里的光线变得昏黄而浪漫。
夏栀趁着江叙白去接水的空档,偷偷在他桌角放了块草莓味的奶糖。
等江叙白回来,看到那块粉嫩奶糖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坐回位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正装模作样背单词、实则耳尖红透的小同桌,眼底的冰霜彻底消融,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
原来,双向暗恋的滋味,比草莓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