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城,夏末的余温还没散尽。法国梧桐的叶子被阳光照得发亮,在校道上投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夏栀抱着一叠暑假作业,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站在高二(1)班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腔里乱撞的小鹿。
文理分班了。她这个文科勉强拔尖、理科常年及格线徘徊的小迷糊,竟然奇迹般地分进了实验班。当然,更重要的是——
那个名字,也在这个班。
“夏栀!磨蹭什么呢?快来看座位表!”闺蜜林软软在前面兴奋地招手,声音清脆得像只百灵鸟。
夏栀小跑着凑到讲台前。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她的手指顺着自己的名字往右滑。
夏栀——江叙白。
两个字并排躺在一起,像一场预谋已久的惊喜。
“天呐栀栀!”林软软压低声音尖叫,“你是拯救了银河系吗?居然和江叙白当同桌!”
夏栀的大脑瞬间宕机,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江叙白。南城一中永远的年级第一,常年霸占光荣榜最顶端的“理科神”,全校女生公认的冰山校草。
也是她从高一入学起,就偷偷藏在日记本里的人。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秒。
夏栀下意识回头。教室后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拾级而入。他单手拎着书包,身形清瘦修长,碎发下的眉眼精致又冷淡,周身像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薄雾。
是江叙白。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路过夏栀身边时,带起一阵浅淡的、混着阳光味道的薄荷气息。
夏栀紧张得屏住呼吸,手指绞着衣角。她看着江叙白径直走向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座位表上他们名字所在的地方。
他放下书包,修长的手指拉开椅子,然后像感应到什么,微微侧头,清冷的视线越过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夏栀身上。
那一秒,夏栀觉得心跳快炸了。
“不过来?”他的声音清冷,像玉石轻撞。
“啊……哦!来了!”夏栀回神,抱着书同手同脚地跑过去,差点被课桌腿绊倒。
江叙白眼疾手快,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的手肘,一触即分。
“小心。”他低声说,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夏栀窘得想钻地缝。她坐到座位上,低头整理书包,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个……江同学,以后请多指教。”她小小声说,声音软糯。
江叙白侧脸看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因为害羞染上粉色的脸颊,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他眸光微动,修长的手指转着笔,嗓音低沉:“嗯,多指教。”
其实夏栀不知道,这张座位表不是偶然。
开学前,班主任老张找过江叙白,问他愿不愿意带一带班里的文科优等生,帮忙补补理综。当时江叙白的手指停在名册的“夏栀”两个字上,神色淡淡地说了句:“可以。”
此时老张走进教室,敲敲黑板:“座位排好了,接下来一年大家就是战友。夏栀,你是文科课代表,江叙白是理科组长,坐一起要互相帮助。”
夏栀乖巧点头,心里却在尖叫:互相帮助?她能帮什么?帮他把理综卷子翻译成散文吗?
“那个……江叙白,我的书有点重,能不能——”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已经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把那叠厚重的教材挪到她桌上,还顺手按高矮码好。
“我来。”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夏栀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阳光落在他发梢上,镀了层温柔的金边。
他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冷嘛。
夏栀偷偷抿起嘴角,心里像塞了颗柠檬糖,酸酸涩涩的悸动过后,散开满心的甜。
江叙白重新坐好,翻开一本物理竞赛书。他看似在看书,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旁那个小动作不断的女孩身上——
看着她偷偷从笔袋里拿出猫咪贴纸贴在课本上,看着她因为理不好书包小声嘟囔,看着她发现他在看她时受惊般低头……
江叙白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笨蛋,同桌第一天,你怎么还没发现,我已经盯着你看很久了。
窗外蝉鸣渐远,风吹动蓝色窗帘,轻轻拂过两人课桌的交界处。文理科的界限,仿佛在这一方小小的课桌上消融了。
神仙同桌的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而夏栀还不知道,这个看似高冷的学神,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都会成为她最温暖的避风港。